国殇日雨中猫溪行(二): 初探猫溪别样景 雨中小镇各千秋

娜佳85 (2026-08-19 08:13:41) 评论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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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是那种滴滴答答,连绵不绝,凉意沁心,能在人心里拉扯出万千愁绪的雨丝。我有点后悔,是不是该在家呆着,读读书,看看电视?没后悔药可吃,来都来了,我们在酒店吃完典型的美式包肥早餐,便一路北上,去探索雨中的猫溪(Catskills)。



雨中的纽约上州,一片被水洗过后的青翠,立刻让我们精神抖擞,哪儿都想下车去走一走,看一看。没开10几分钟,我们就被路旁一家花圃吸引,停了下来。世界还没有醒过来,诺大的花园里,几乎看不到人。晨雨轻轻洒落在花瓣上,晶莹滚圆的水珠停留在叶尖;蜿蜒的石子小路,曲径回环,通往幽处;冷不防,一只橘色的小猫喵呜一声,从旁边窜了出来,旁若无人地用屁股对着你,自在地在它的领地里漫步游戏。

我们也在默然无语中享受这片刻平凡却又温柔的时光,让心浸润在雨雾中。







北行的第一站,是Kingston(金斯顿),在这里我们的视野突然打开,看见了哈德逊河谷宽阔的河面。这个原本不在我们行程安排中的小镇,成了我们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

Kingston(金斯顿),是纽约州最古老的城市之一,曾在美国独立战争期间短暂成为纽约州的第一任首府。这里依傍着哈德逊河,从17世纪荷兰殖民时期开始,便是重要的河港。19世纪时,北面Albany(阿尔伯尼)的Erie Canal(伊利运河)开通,直接接通了哈德逊河,内陆的木材、石材、水泥和农产品等重要物资通过五大湖,经运河和哈得逊河被源源不断地运送到纽约, Kingston作为沿河的重要港口,成为物资的中转站。那时的Kingston,因水运而昌盛,非常繁荣,有着一段哈得逊河谷最辉煌的历史。

我们来到Roundout河湾,细雨依旧飘着,天地之间蒙着一层轻纱。这里河面宽阔,一艘艘私人小游艇散落在河湾里,远处的老式铁桥和葱翠绿树层层叠叠都掩映在灰蒙蒙的烟雨中。河面水波不兴,连那些白色游艇也纹丝不动,整个世界在这里都放慢了呼吸。

我们站在一个建在半山腰的居民区,从高处向下望去,天地苍茫一色。天地、河流、云雾、远山、船只,在雨中融为一体,像一幅十九世纪哈德逊河画派的油画,波澜壮阔地展开,宽广、沉静和包容。







旅行的意义,也许正是这样的时刻,你感到天地之大人之渺小,有一种对人生顿悟的感慨和喜悦,满溢胸口,却又语塞,唯有让眼前的风景慢慢刻入心里,成为永恒。

下一站,我们就到了Woodstock,一个文青小镇。严格意义上来说,从Kingston开始,我们就已经进入了Catskills的境界。

Catskills, 是杀死猫的意思吗?当然不是,“kill”在这里不是“杀”的意思,而是荷兰语的“溪流”,“小河”, 因为十七世纪时这里一带最早是荷兰人的殖民地,所以纽约州的很多地名里都有“kill”,像Fishkill,Peekskill,当然,Catskill也是其中之一。那Cats呢?最流行的说法是荷兰人当时看见很多野山猫,所以”Catskill“就是“野猫溪”的意思,这一带的统称就成了复数“Catskills”。

Catskills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历史意义--它是美国最早的浪漫主义山地。十九世纪的纽约人认为大自然是神圣的,于是,画家、作家、诗人都跑来Catskills。美国的第一批风景画大师Hudson River School (哈德逊河画派)就是在这里诞生的,他们把山、云、河流、森林画成像宗教一样神圣。这里的山更深,树更绿,小镇更古旧,雾气更重,河流更宽,是文青们逃避现实的世外桃源。

我们就这样在云雾缭绕的山路里往前开,经过一座座小镇、老木屋,小溪,进入嬉皮小镇Woodstock(伍德斯托克)。

Woodstock这个只有几千人的小镇,却早在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就成为纽约州著名的艺术殖民地,吸引了大量画家、音乐家和作家来此寻找灵感。小镇带着浓厚的波西米亚和前卫的文化色彩,以至后来演变为反叛传统的嬉皮文化和东方哲学的文化融合之地。

Woodstock最有名之处,是它与1969年的那场由45万年轻人参加的史无前例的摇滚音乐会的渊源。音乐会原定在Woodstock举行,但因当地居民的反对,最后在附近的Bethel(贝塞尔镇)举行,那场音乐盛会,是流行音乐史上的里程碑,创造了一个短暂的乌托邦,人们通过摇滚乐向世界传递了对爱、和平和反越战的渴望。Woodstock的名字也因此名扬天下,直到今天,它仍被视为嬉皮士文化的精神圣地与反战年代的乌托邦。

当年音乐节的盛况和结束后的狼藉(网络照片)



当年排成长龙驶往Woodstock的车流(网络照片)



把小镇挤爆的年轻的嬉皮士们(网络照片)



小镇的主街叫Tinker Street,我们把车停在侧街,在细雨飘摇中,打着伞,踩着雨点,去探索这座被薄雾轻裹着的文青小镇。

街心花园在雨中显得静谧安详。



镇中心白色的Town Hall,已有百年风霜。木质外墙,窗框、门廊都留下斑驳的岁月痕迹,如一位安静的老人,在风吹雨淋,岁月沉浮中,既是见证人,也是守护者。



一条浅浅的小溪静静流过镇边,在雨中发出轻柔的潺潺声,溪水漫过石头,树木被雨水洗得越发青翠,老旧的白房子依水而立。路边,一条曲径通往幽深的花园。。。







充满禅意的花园



我看到一块牌子:“Castaways in the Woods”(“树林里的漂流者”)。多么贴切的名字。Woodstock的旅客和寄居者中,又有多少人不是为了暂时逃离城市的喧嚣,心甘情愿地把自己“遗失”在这片山林溪水间的呢?我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雨的气息,泥土和松木的清香,脚步也轻盈起来,仿佛和雨点达成了默契。





画廊,成了我们躲雨的地方。



我尤其喜欢Matha Hill的这幅抽象画“Far From Here”(“远离此地”),站得远一些再看,画面便活了起来:我看见了随着哈德逊河水一起流动的,还有起伏的情绪和不断变换的色彩。水天彼此交融,边界变得模糊。每一道笔触,每一根线条,都带着奔涌向前的力量,似乎画家自己也成了自然流动的一部分。



从画廊的窗边望出去,被绿树覆盖的小溪边,一个黑衣木头人站在蓝色的储物房边,小径和梯子不知通向何方,这幅真实的静止的风景画,让我莫名地喜欢。



镇上的陶艺工作室和来自西藏、尼泊尔的手工艺品商店,一家挨着一家,是小镇文化的一部分





嬉皮摇滚风





书店是我最喜欢的。将雨伞放在门口,把脚擦干,一头扎进书香堆里。。。





有谁和我一样,喜欢把书名拍下来吗? 这样回家就可以按图索骥地去找书来看。



找到两本好书 "The Director"《导演》和“French Windows” 《法式落地窗》,准备回去后找来看。(截至写文时,我已经读完了《法式落地窗》,一部向希区柯克的《后窗》电影致敬的法国心理悬疑惊悚小说,很好看; 而《导演》这部德国小说也正在阅读中,它讲的是20世纪欧洲电影巨匠G.W.帕布斯特(G.W. Pabst)二战时在纳粹德国的真实人生经历,堪称现代经典,写得好,可读性也强。有机会以后可以聊聊)





"The Phoenicia Diner Cookbook" (腓尼基餐馆食谱), 是一本记载邻村腓尼基小镇的百年Diner老店的经典菜谱



比利时华夫脆饼



介绍用野生蘑菇做吐司



我最喜欢的是这个 -- 辣鸡堡



好吧,那中午饭就去这家Diner吧!网上再查一下,这是一家充满 60 年代复古风情的餐厅,深受游客们的喜爱。于是,我们便像是着了魔,心心念念着这家网红店,舍弃了Woodstock一家家雅致又文艺范儿的咖啡店和小酒馆,冒雨驱车沿着28号公路往上开,结果呢,就悲剧了。

Diner里挤满了像我们一样慕名前来的游客,门口还排了老长的队。问了一下,最快也要等45分钟。只得放弃。





接下来的路不好开,山里没有网,只能靠依稀的Google Map记忆,在雨中前行。结果糊里糊涂真的就到了Phoenicia(腓尼基)的Main Street。小镇古旧,总算有一间比较像样的餐馆,叫Brio。

估计这里的顾客有一半是从Diner分流过来的



墙上的素描画记录了这家建于1973年的老餐馆最原始的样子,好有年代感。



我叫的三明治,还不错,吃得饱饱的。



LD是报复性心理,偏要点牛排, 结果牛排令他很失望,哈哈,我也没拍照。

吃完饭,我们选择了小路,在被雨水冲刷得一片青翠的山林之中穿行。来到下一站Catskill(猫溪)小镇。与Woodstock比,Catskill显得安静苍凉。落寞破败的街上,土路被雨水浸得一片泥泞,一脚踏上去,便满是泥浆(估计我们的雨鞋,就是在这里快速折旧的)。灰蒙蒙的天空下,行人寥寥无几,唯一亮着灯的一家街角咖啡馆里,却坐满了无处可去,来这里打发时光的当地居民。





这里是真正进入Catskill山区的门户,往西,便是真正的Catskills山区了。

这座小镇真正吸引我的,是街头一只只造型各异的山猫(Bob Cat)雕像。它们色彩鲜艳,或蹲或站,有的昂首远眺,有的翘尾卖萌, 成为这座灰色城市的唯一亮点。原来,这些山猫雕像诞生于最近几年由艺术家们发起的一个公共艺术项目,让“Bob Cat” 成为小镇的文化标志,意在提醒人们,这里曾是一片森林茂密、野生动物自由栖息的土地。





这座小镇,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我们在咖啡馆小坐了一会,喝完咖啡冲完电,便急急逃离小镇,去我们今天的目的地Hudson市(哈德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