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微晴,路过圣约翰教堂。墙面是极其醒目的安达卢西亚深红色配黄色边框。石雕门框上方供奉着圣若望立像,左侧墙上嵌有非常精致的圣母彩绘瓷砖壁龛。青铜雕像是著名的巴洛克雕刻大师胡安·德·梅萨(Juan de Mesa) 的纪念碑。这里带有非常浓厚的老城区生活气息。




走出老城区,视野瞬间开阔。这是塞维利亚为1992年世界博览会建造的现代化桥梁——巴尔克塔桥(意为“小船桥”),横跨瓜达尔基维尔河,一头连接着数百年的古老街区,另一头则是充满未来感与世博遗迹的卡图哈岛(La Cartuja)。远处矗立的高楼是著名的塞维利亚塔,这是塞维利亚第一座也是唯一一座摩天大楼;圆顶与烟囱状塔楼的黄色建筑则是卡图哈修道院以及世博会旧址公园。瓜达尔基维尔河这一段水流平缓,是当地皮划艇和赛艇运动的训练基地。





安达卢西亚当代艺术中心(Centro Andaluz de Arte Contemporáneo,简称CAAC)
CAAC坐落于卡图哈岛上的卡图哈修道院遗址内,是将古老修道院、瓷砖工厂遗迹与当代艺术花园结合在一起的独特空间。
CAAC的室外区域保留了大量的修道院果园、绿篱迷宫和高大的柏树与棕榈树。修道院黄墙下静静矗立着这座充满现代幽默感的雕塑,一位背着满身行头的艺术家,背上背着大号喇叭、摄影机、钹,手里还拿着笔记本电脑和画笔。



穿过花园,眼前的建筑呈现出一种奇妙的组合:修道院哥特式的圆窗上方,赫然矗立着工业革命时期的砖砌高耸烟囱。19世纪修道院被废弃后,英国商人查尔斯·皮克曼(Charles Pickman)买下了这里,把它改造成了著名的皮克曼瓷砖厂。这些烟囱就是当年烧制瓷砖时留下的。如今它变成当代艺术中心,形成了修道院、瓷砖厂、当代美术馆三重历史叠加的独特组合。从15世纪加尔都西会修道士的祷告声,到19世纪瓷砖厂的滚滚浓烟,再到如今的美术馆,数百年的沧桑变化都叠加在同一个空间内。


墙上窗口伸出一个大脑袋和一只大手!这是CAAC非常有名的场地定制装置艺术,谁要是大晚上来,非吓死不可。走出修道院,站在石板大道上向后回望,阴云笼罩下,湿润的草地、水池,远处的棕榈树与高耸的烟囱,将这座隐身在瓜达尔基维尔河畔的古老建筑群衬托得极具沧桑感。


离开修道院,来到1992年世界博览会留下的另一处遗产——塞维利亚法务大楼。法务大楼的外立面使用了大量的红褐色钢材和金属遮阳板,极具现代工业感与庄严感,在阳光下闪烁着很特别的金属光泽;旁边的黄色建筑是1992年世博会安达卢西亚馆,如今是安达卢西亚广播电视台等的总部,外观像一个庞大的圆形罗马剧场,最顶上立着两只非常醒目的黄色高耸烟囱。



塞维利亚塔购物中心
之前在巴尔克塔桥和CAAC花园里屡次远眺的塞维利亚塔,此刻近在眼前。这里聚集着现代都市喧嚣的摩天大楼与购物中心。


这是塞维利亚塔购物中心的外围通道和主入口区域。这座建筑由获得过普利兹克奖的解构主义建筑大师西萨·佩里(César Pelli)设计,他也是吉隆坡双子塔的设计者。外立面采用了赤陶色的百叶窗和金属格栅。这并不是偶然的色彩选择,而是建筑师特意向塞维利亚传统的红陶、泥砖以及卡图哈岛悠久的瓷砖制造历史致敬。裙楼有着柔和的弧形与流线,非常壮观。


塞维利亚凯克萨基金会文化中心(CaixaForum)
文化中心是坐落在塞维利亚塔商业区的地下与半地下空间,这是西班牙著名建筑师吉列尔莫·瓦斯奎兹·孔苏埃格拉(Guillermo Vázquez Consuegra)利用1992年世博会的地下空间与结构,将旧有工业弃用空间改造为现代公众文化艺术中心的极佳案例。由于原有建筑的功能布局与空间结构无法轻易改变,于是建筑师设计了一个崭新的入口,使得新旧建筑在功能和结构上和谐共存,并拥有新的标志性形象。忘了为什么,我竟然没拍外观照,只好借用网图了。

网图
进入下沉广场便步入了文化中心的艺术世界。这里的天花板和廊柱保留了原始的混凝土质感,搭配灰色楼梯和玻璃护栏,是后现代工业风与极简美学的结合。巨大的采光天窗把安达卢西亚充沛的自然光引入地下空间,阳光倾泻在墙面上,投下条纹状的光斑。下沉休息区里,克莱因蓝沙发、橙色茶几与明暗交错的光影构成了极具戏剧感的一角。

走上台阶就来到了阳光充沛的咖啡厅与公共休息区。空间依然保留了大面积水泥灰廊柱与天花板,略显粗砺冷峻,但建筑师巧妙引入了赤陶红软体沙发与红毯,搭配大叶绿植与错落有致的墨绿色吊灯,瞬间为这个冷质感的现代建筑增添了柔软的温度。明媚的阳光透过百叶格栅倾泻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人们在这里喝咖啡、闲聊、甚至带着电脑办公。冰冷、硬朗的现代建筑与温暖、柔和的生活气息在这里达到了舒适的平衡。




最精妙的莫过于那几扇红色圆盘镂空屏风。这不仅是一个视觉焦点,更是巧秒地在开阔的大厅里划分出了相对私密、温馨的卡座区,同时再次呼应了塞维利亚建筑中标志性的赤陶红。从休闲沙发区、开放用餐区,到屏风内的“包厢区”,整个空间层次丰富却毫不拥挤,在这里小憩,整个身心都被艺术与阳光温暖包裹着。



特里亚纳陶瓷博物馆(Triana Ceramic Museum)
这里原本是著名的Santa Ana陶瓷工厂,后被改造成博物馆,它将工业废墟、古老窑炉、传统泥土彩绘,用现代建筑语言重新包装,变成手工艺与民俗记忆的容器。
那些带有熏黑痕迹、斑驳残破的红砖墙和阶梯,正是当年烧制瓷砖与陶瓷的古老窑炉与储料室遗址。建筑师没有将其铲平重建,而是完好留存了这些工业痕迹,让人仿佛置身于昔日热火朝天的车间中。现代外立面的格栅是由不同直径的圆形陶土管充填在网格金属框架中构成。这种陶管本身就是陶瓷工厂最基础的制品之一,陶管空心透气,不仅阻挡了塞维利亚夏季强烈的阳光,还保持了庭院与展厅内部的自然通风。建筑师将其作为博物馆的外装饰,既是向老厂房工艺历史的致敬,也是极具艺术感的光影遮阳屏风。



馆内还保留了昔日工厂搅拌陶土、加工原料的铁质机械齿轮与水槽,与对面斑驳的砖窑形成呼应。老窑炉的拱门入口标有数字“1”,上方悬挂着陶管建筑物,蔚蓝的天空与粗粝的红砖碰撞在一起,视觉冲击力极强。


展厅内部整面墙由各种形状、规格未釉面陶片、陶管、素烧盘与砖块拼贴而成,宛如一副巨大的立体抽象画。

而另一面墙展示的是安达卢西亚历史上非常著名的瓷砖广告牌,从庄园门牌到长途车路线等,这些依然鲜亮如初的手绘瓷砖,不仅诉说着当年工厂的瓷艺巅峰,更默默记录了塞维利亚这座城市往昔的生活印记。

走出特里亚纳,沿着回程的小巷漫步,塞维利亚的惊喜往往藏在不经意的推门之间。随手推开巷角里安静的圣尼古拉堂(Iglesia de San Nicolás),里面的辉煌却令人屏息——18世纪经典的后巴洛克式金碧辉煌巨大祭坛中间供奉着圣尼古拉斯像;侧廊停放着金色大木雕神轿,这是塞维利亚圣周游行时的花车,平时就停放在教堂侧廊供公众观赏。



都市阳伞
走着走着忽然又细雨绵绵,正好躲进不远处的都市阳伞。都市阳伞是庞大的华夫饼蜂窝状结构,巨大如蘑菇般的木质穹顶延伸开来,下面聚集着不少打着伞或坐在绿椅上躲雨的人。从这个角度往远看,古老的圣母报喜堂顶部的塔楼和穹顶刚好露出来,千年的古典教堂和21世纪现代架构同框,竟然毫无违和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