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之女——映芳回忆录

望乡客人 (2026-08-13 18:01:06) 评论 (0)
 解救施群
所以,还嫌火药味不浓的李,就把安排好的第一个发言人王作舟,临时换上了张道刚。显然,张的戾气更胜王些。
姚说:她是被周东康,原天线队工人,给临时揪出来示众的。周是私人恩怨,报复她。
因为,就在前些日子,周向姚借钱,姚没有借给他。因为,鬼都知道,他是明借暗要,不会还的。于是,他就趁此机会报复泄恨。真是:小人报仇当时,君子报仇三年!
后来,姚与我两一个一个分析,但凡被军代表指使群众揪斗的人,没有哪个够得上真正阶级敌人的标准!全是整的冤假错案。
姚桂兰是山东人,烈士后代。所以,十五岁就参加了革命,后来嫁给了云南省化工厅厅长米兆伦为妻。曾经担任过派出所所长,1965年调到了广播事业局政治处工作。
由于在文革初期她力保过省委书记闫红彦和赵建民,又从电台八二三派转投了社会上的炮派。所以,广播局和电台的造反派,都称呼她为:保皇派,两面派。
姚当初是毛泽东思想战斗团的骨干,后来,战斗团分裂为八二三战斗团。她一直与张有不对付,势如水火难容。后来,电台的造反派归入社会上两大派,张有从战斗团杀出去,另立山头:成立了广播尖兵,后来归并入了炮兵团。这下,姚张二人成为了分庭抗礼。势不两立的对立派别。在电台,姚是八派,出去到社会上,她又自称是炮派。因为,她爱人单位的炮派,是保她家米兆伦的。所以,她又倾向炮派。因此,人们又叫她:保夫派。
再来说说广播事业局的第一号“走资派”施群。在1967年底的某一天,现在记不起具体时间了,他犯了一个“错误”。他妻子偷偷塞给他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的内容是什么,只有他夫妇知道。
本来没有事,他大意是没有观察周围有无造反派。他跑到厕所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张字条,划着了火柴,把那张字条点燃,就在字条行将化为灰烬时,好巧不巧的,林仲坤来上厕所,看见了施在毁灭证据。林是电台八派分子,当即大吼一声:“走资派施群烧黑材料了!”紧接着揪住施去到专案组。专案组审了施半天,施只承认他烧了他妻子给他的便条,并非是什么黑材料,内容是家务事。然后,就闭口不再多说一个字。因为是临时事件,专案组没有时间跟他耗,就把他交给我们这群审查对象,“牛鬼蛇神”,在晚上时间继续审查施。
晚上八点一到,由王福主持的斗争施群的小型会议开始了。王福喝令施群站起来交代问题。施站起来,低头说了他白天在厕所烧纸条的经过,还是避而不谈字条上的内容。王福大怒,大吼一声说:施群!你不老实交待问题,非要给你点厉害看看!话毕,王把堆在房子角落里的一堆批斗木挂牌,上面打着红叉的那种,一气拿了五六块,全都码在施的头上顶着。我们都看到施在头顶重压之下,脸色突变刷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两腿打颤发抖。我实在不忍看施的痛苦样,担心他扛不住重负,会出人命!王福这个坏人,且不说折磨年过半百的老干部,即便是个老人,也实在心狠!我也没有多想这样做会有什么严重后果等着我,就站起身,从批斗席,走到施群的身边,帮他拿去那些挂牌,放回了原处。施这才没有了重负,缓过劲来。
施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从批斗席仗义执言,出手相助。周围的“牛鬼蛇神”审查对象们都被我这一举动惊呆了,片刻会场鸦雀无声!王福本人估计也感觉施被酷刑不能承受,但又抹不开面去主动减刑。也担心他万一倒下,出了人命!所以,人人意料中,竟敢挺身揭逆鳞的我,要被陪斗施群的画面没有上演!因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王福没有对我出手解救施群表达出任何不满,而是只管追问施那纸条上究竟写些什么?施当然还是闭口不言,一口咬死烧的不是黑材料,只是一张写些家务琐事废纸。
一个晚上就这样,审来审去反反复复就是这几句话。王福失去了耐心,只得宣布散会。
后来,听说王福在他的造反派同伙中炫耀:“我大吼一声,施群的两腿就发抖!” 省略了他对施群私刑体罚的细节。活脱脱暴露出这个黑打手的狠毒,这个无知的打手,对他迫害老干部的行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不是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