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陪斗 我可没有通过投机取巧的手段,早日脱离牛棚的思想。我始终是宁折不弯的性格,绝不向邪恶势力低头!我坚信:共产党走极左路线是一时的事,迟早会予以矫正的。因为,从我一开始参加革命的那一天起,在江西老革命根据地所见所闻,每次的左倾路线都给根据地的党政军和人民造成触目惊心的苦难。有多少革命者不是牺牲在国民党的屠刀下,而是屈死在自己同志的枪口下。党中央意识到这个问题,在新中国一建立,就马上派出访问团,前往老根据地,为那些被划为国民党特务组织AB团成员的屈死同志,平反昭雪。所以,我相信党内出了问题,迟早会有人出来纠正错误的。 我明白,我之所以被长期隔离审查的原因,就是我非但不示弱,反倒质问李戈力,陈洁如等,为什么审查我?我丈夫下放五七干校,我两个未成年孩子没人照管,要是被社会上的坏人引诱变坏了?对下一代无产阶级接班人不负责任,谁负责?所以,见他二人不理会,我就告状到省革委。省革委当然不会顾得上我一个小干部,要么是石沉大海,要么是批转广播电台。总之,我的所作所为,都给军代表了极大压力。所以说,他们绝对认为我是冒犯了,得罪了他们,故此,即便是明明知道我无罪,也不肯放过我。正真是把冤假错案当儿戏。执行的同样是法西斯那一套谬论: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与国民党有什么区别?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1069年1-2月,省广播局召开全省第七次广播宣传会议,全省各地州市都派来代表来昆明出席会议。会场设在广播局大礼堂。大会照例先把广播局执行了十七年的刘少奇反革命修正主义路线批判一通。大会第一天,只揪了局,台前领导,少数几个当权派,在会上接受批斗。然而,第二天形势突变,那些造反派打手们,吆喝着,指挥着,把在劳改中的所有审查对象,一个不漏,统统揪到大礼堂,台上站着大大小小“走资派”,台下跪着一般所谓:牛鬼蛇神“们。台上的”走资派“们,个个脖子上都挂着大木牌子,牌子上书写每个人的名字,然后再用红笔打上叉,跟那时候枪毙犯人一个样。而且,还被造反派两人扭住一人,整成所谓”喷气式“。 台下的”牛鬼蛇神“是临时抓来凑数的,没有来得及整名牌,但被喝令下跪垂首,极尽屈辱之能事。 这是我第一次被拉到大会会场上陪斗。跪得我双膝盖很痛。幸亏我是最靠边的一个,身边就是演出时用的幕布,我偷偷把幕布的一角垫在膝下,总算跪着熬过了长达三个小时的批判大会! 大会上,第一个发言的是张道刚,这个编辑的发言,极具煽动性,每当他讲完一段,台下就呼喊一阵:打倒某某某的口号。台上台下一片吼叫声,大会顿时杀气腾腾。突然,就听到会场中有人怒吼:“把保皇派姚桂兰揪出来!”马上就有人从观众席上把姚桂兰揪到了台下,逼迫她跪在我们这群“牛鬼蛇神”中间。 我偷偷瞥见台上,那些“走资派”,被做“喷气式”,个个脸红脖子粗,汗珠止不住地往下掉。前新闻记者罗声云实在支撑不住,要求下跪,其实,跪着比站着也好受不到哪去。 批斗大会在一片打倒声中终于结束了。姚桂兰从此失去了自由,被关到我和聂映仙同住的牢房。 她在四下无人时,愤怒地说:“我今天才明白了,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出自军代表的幕后指挥。昨天我参加会议,专州代表们的发言,都很文明。今天一早,大会之前,李戈力召开紧急会议。他说:昨天的会开得太文明了,像温水一样。斗争会嘛,要像疾风暴雨,横扫一切牛鬼蛇神。他还说:发言者一定要有气氛。每句话要像子弹射向敌人的心脏!李显然是把所有审查对象都当成了阶级敌人。” |
牧师之女——映芳回忆录
望乡客人 (2026-08-12 18:05:17) 评论 (0)| 陪斗 我可没有通过投机取巧的手段,早日脱离牛棚的思想。我始终是宁折不弯的性格,绝不向邪恶势力低头!我坚信:共产党走极左路线是一时的事,迟早会予以矫正的。因为,从我一开始参加革命的那一天起,在江西老革命根据地所见所闻,每次的左倾路线都给根据地的党政军和人民造成触目惊心的苦难。有多少革命者不是牺牲在国民党的屠刀下,而是屈死在自己同志的枪口下。党中央意识到这个问题,在新中国一建立,就马上派出访问团,前往老根据地,为那些被划为国民党特务组织AB团成员的屈死同志,平反昭雪。所以,我相信党内出了问题,迟早会有人出来纠正错误的。 我明白,我之所以被长期隔离审查的原因,就是我非但不示弱,反倒质问李戈力,陈洁如等,为什么审查我?我丈夫下放五七干校,我两个未成年孩子没人照管,要是被社会上的坏人引诱变坏了?对下一代无产阶级接班人不负责任,谁负责?所以,见他二人不理会,我就告状到省革委。省革委当然不会顾得上我一个小干部,要么是石沉大海,要么是批转广播电台。总之,我的所作所为,都给军代表了极大压力。所以说,他们绝对认为我是冒犯了,得罪了他们,故此,即便是明明知道我无罪,也不肯放过我。正真是把冤假错案当儿戏。执行的同样是法西斯那一套谬论: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与国民党有什么区别?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1069年1-2月,省广播局召开全省第七次广播宣传会议,全省各地州市都派来代表来昆明出席会议。会场设在广播局大礼堂。大会照例先把广播局执行了十七年的刘少奇反革命修正主义路线批判一通。大会第一天,只揪了局,台前领导,少数几个当权派,在会上接受批斗。然而,第二天形势突变,那些造反派打手们,吆喝着,指挥着,把在劳改中的所有审查对象,一个不漏,统统揪到大礼堂,台上站着大大小小“走资派”,台下跪着一般所谓:牛鬼蛇神“们。台上的”走资派“们,个个脖子上都挂着大木牌子,牌子上书写每个人的名字,然后再用红笔打上叉,跟那时候枪毙犯人一个样。而且,还被造反派两人扭住一人,整成所谓”喷气式“。 台下的”牛鬼蛇神“是临时抓来凑数的,没有来得及整名牌,但被喝令下跪垂首,极尽屈辱之能事。 这是我第一次被拉到大会会场上陪斗。跪得我双膝盖很痛。幸亏我是最靠边的一个,身边就是演出时用的幕布,我偷偷把幕布的一角垫在膝下,总算跪着熬过了长达三个小时的批判大会! 大会上,第一个发言的是张道刚,这个编辑的发言,极具煽动性,每当他讲完一段,台下就呼喊一阵:打倒某某某的口号。台上台下一片吼叫声,大会顿时杀气腾腾。突然,就听到会场中有人怒吼:“把保皇派姚桂兰揪出来!”马上就有人从观众席上把姚桂兰揪到了台下,逼迫她跪在我们这群“牛鬼蛇神”中间。 我偷偷瞥见台上,那些“走资派”,被做“喷气式”,个个脸红脖子粗,汗珠止不住地往下掉。前新闻记者罗声云实在支撑不住,要求下跪,其实,跪着比站着也好受不到哪去。 批斗大会在一片打倒声中终于结束了。姚桂兰从此失去了自由,被关到我和聂映仙同住的牢房。 她在四下无人时,愤怒地说:“我今天才明白了,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出自军代表的幕后指挥。昨天我参加会议,专州代表们的发言,都很文明。今天一早,大会之前,李戈力召开紧急会议。他说:昨天的会开得太文明了,像温水一样。斗争会嘛,要像疾风暴雨,横扫一切牛鬼蛇神。他还说:发言者一定要有气氛。每句话要像子弹射向敌人的心脏!李显然是把所有审查对象都当成了阶级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