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大步流星、激情四射的音乐剧

仙掌月明 (2026-07-07 05:19:16) 评论 (0)
美国人完全有理由认为,就像其他国家有自己的美食和电影产业一样,比如印度的宝莱坞之于我们的好莱坞,他们也一定都拥有和我们不相上下的繁荣音乐剧文化。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在“利用通俗音乐和语言在舞台上讲述故事”这一层面上,音乐剧是美国独有的文化主食。

我指的是那些“真正的”音乐剧。不是歌剧,也不是什么融合流派。是那种让一群铁杆粉丝视为成人礼和社交纽带的音乐剧;在这些剧里,歌曲不仅仅是背景或插曲,而是取代了口头道白,切实地推动着剧情的发展。在这些剧里,成群结队的人像刷泰勒·斯威夫特的专辑一样把原声带听到磁带报废,哪怕过了几十年,学校里依然在排演它们。比如,当《发胶星梦》(Hairspray)进入尾声,全剧演员和着带有摩城风格的歌曲《你无法阻止节拍》(You Can’t Stop the Beat)融为一体,用热舞邀请观众一同摇摆,随后彩带漫天轰然炸开。又比如,在舞台剧版《灰色花园》(Grey Gardens)演出的前两周,台下坐满了屏息凝神的戏剧界圈内人,当古怪却真挚的“小伊迪·比尔”(Little Edie Beale)唱完一曲,台下掌声雷动,让你明白这要在过去绝对会赢得全场返场。再比如,当贝蒂·米德勒(Bette Midler)演唱《你好,多莉!》(Hello, Dolly!)的同名主打歌时,全场观众为之疯狂,让你瞬间领悟了什么叫真正的“掀翻屋顶”。

一种独特、充满动态与魅力的戏剧音乐形式,在美国诞生了。这离不开三个必不可少的要素。

第一,源自欧洲的成熟音乐创作传统——进行曲、华尔兹、民谣和吉格舞曲。

第二,非洲被奴役者的后代用源自故土的复节奏和蓝调音符色彩,对这种欧洲音乐进行了彻底的改造。

第三,1880年代蓬勃发展的商业音乐产业,它随时准备着传播这种新音乐,使其成为全国乃至不久后的全球热潮,从而让一代又一代的词曲作家在竞争中脱颖而出,精益求精,将这一形式在艺术上不断推向前进。

正如现在照亮百老汇舞台的那部音乐剧所唱的那样,起初,“人们称之为雷格泰姆”。但它随后演变成了早期的爵士乐,而爵士乐的宿命之一,就是成为美国叙事音乐剧的语言。百老汇音乐开始变得趾高气扬、闪闪发光、充满即兴碰撞——它变得激情四射。这使得即使是那些内容单薄的音乐剧,其配乐也比世界其他任何地方的流行舞台音乐要有趣得多。

当欧洲人引进我们的剧目时,其表现虽然算得上尽力,但无论是在演员的表演中还是在管弦乐的爆发力上,总觉得缺了点什么。20世纪20年代法国版的《向不,向不,纳内特》显得矫揉造作,而不是香艳火辣。当其他地方的人创作自己的音乐剧时,情况也是一样,听起来总像是在模仿,而不是在全情投入。在1937年的一部奥地利音乐剧中,一首名为《钢琴伴奏》的欢快挑逗二重唱,听起来和它的歌名一样毫无性感可言,让人无比怀念《贴面舞》。

很多国家都会引进我们的音乐剧并进行翻译。但他们自己创作的音乐剧却少得多,而且也无法打动我们。显然,有一些欧洲音乐剧在这里取得了成功。但安德鲁·劳埃德·韦伯也公开向美国音乐剧的源泉汲取了灵感。至于《悲惨世界》那宏伟的欧洲流行乐,虽然我们在作比较时必须谨慎,但如果一定要问哪种音乐剧流派在历史上更令人震撼,那种如同巴黎圣母院般令人肃然起敬的震撼,我不得不选择科尔·波特(《吻我,凯特》)、莫里·叶斯顿(《泰坦尼克号》)和大卫·亚兹贝克(《坏人有恶报》)曾创造过奇迹的属于我们自己的音乐语言。

在美国发生的最特殊的事情之一,就是百老汇这种电火花般激情的涌现,这是奴隶贸易悲剧带来的一件意想不到的副产品。正是这样一种音乐创作形式,将普通人的言语和商业歌曲转化为了如此激荡人心的力量,以至于粉丝们常常把看一场优秀的音乐剧视作去教堂做礼拜。(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全世界都在为此排队。

这只能发生在这里。

(这是我的原始翻译。

原文英语作者:John McWhor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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