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向真:香山小道邂逅朱老总

绿珊瑚 (2026-07-10 10:59:42) 评论 (3)
今晨看到“沧海成空”群有群友发文提到朱德朱老总,让我回忆起一件往事: 1973 年秋季的一天, 我和两个朋友去京西香山,登上峰顶鬼见愁后,下山时遇到朱老总,记得他旁身有人拎着一个小木凳,还有两个人在朱老总身旁, 其中一人扶着老人家的胳膊, 一起慢慢走在山间小道上。 我和七八个游人站在小道旁, 看着满脸沧桑但步履还算稳健的朱老总一步一步往前走, 当朱老总走到我面前时, 我轻声问候老人家“朱老总,祝您健康长寿! ” 他停了下来,半抬头望向我,笑意:缓缓地漾出嘴角,又慢慢向前走去。

那几年每年秋天我都去香山, 上山时观赏满坡的红枫林, 沿着道路登上峰顶鬼见愁, 下山不走原路, 而是从林间无路的土坡七扭八拐地绕树下山。文革时我和一些老三届中学生,曾经崇拜切.格瓦拉,

切.格瓦拉是一位理想主义革命者,他放弃在古巴的部长高位,主动去穷国打游击, 1967 年在南美丛林中被俘而亡 (下面附有他的简介) 。

十几岁时的我们, 将为理想而牺牲的格瓦拉视为楷模, 给通往鬼见愁

的坡路起名“格瓦拉小道” ,走小道磨炼革命意志。遇到朱老总那天, 就是登顶鬼见愁下山途径一条横向小道时的意外邂逅,仅两年多之后,朱老总就辞世了。半个世纪后的今天,我突然想起那次偶遇,我把关于朱老总的文章转发到 500 人的大院子弟群,问: “咱群人多,应该有当时住在海淀区大院的老三届的群友,还有人记得上世纪曾经推崇切.格瓦拉,在香山有条‘格瓦拉小道’的事吗?”没人回应“格瓦拉小道”一事,毕竟 1968 年到 70 年代,多数中学生不是当兵就是插队, 留守北京的老三届人数很少。 好在有大院老友回复我“那几年朱老总正值情绪低落期” ,接着,几位群友针对此事发出一些议论(内容也附在下面) 。

1969 年到 1976 年,我在北京第三通用机械厂工作,每年秋天我都去位于京西的香山爬山秋游, 那时香山公园没有上山的索道,也没有平阔规整的水泥坡道, 我们从山间小路爬上山顶鬼见愁, 然后从

林间树丛中逶迤而下。 那条小道因文革期间不上课, 一些大院子弟从林间山坡攀上跑下,有些地方因走的人多了,坡上的草看不到了,踏出一条似有若无、土黄色弯曲的小路,不知被谁起了个“格瓦拉小道”

之名。 我们那些少年和年轻人因崇拜放弃高官地位, 跑到南美丛林打游击, 被格瓦拉“解放全人类”的理想而迷惑。 当年我也曾以“革命小将”自居, 每逢秋季总是不惧疲累, 从鬼见愁峰顶沿着格瓦拉小道奔跑着下山,妥妥一个热血上头的傻丫头。

回想起来,当年热衷爬山、走山间小道,无意中遇到晚年朱德朱老总,留下了一次难忘的记忆。互联网时代,历史真相越来越多地浮出水面, 我早就不崇拜曾经四个伟大的领袖, 对苏俄以及红色政权的

本质认知也越来越清晰深刻,但内心深处依然对朱老总怀有崇敬之情。主要原因有三个: 一是身为建军统帅, 朱德内斗中从不跟风作恶,晚年保持低调,闲在家中养花种菜,偶尔到香山呼吸点新鲜空气,使我有机会山间相遇,并面对面和老人家打过招呼。朱德是中共军队的缔造者,井冈山时期,朱毛是并列的领导人,1948 年北平解放后朱德和毛泽东两人的照片曾并排挂在天安门城楼

上。 (网络照片)



是我在网上看过朱德一个真实的故事: 朱德生前曾寻找曾经的救命恩人雷云飞和刘元珍夫妇, 直到晚年还多方查询, 病逝前留下遗嘱,希望能找到恩人的下落。朱德去世的哀悼潮中,贵州省派人四处追寻, 终于查出雷云飞早在战乱中就被特务暗害, 刘元珍躲到穷乡僻壤避难, 被找到时已垂垂老矣, 但她终于在有生之年收到了朱老总的关爱与补助,得以在衣食无忧中离世。这件事说大不大,却让我感受

到朱老总知恩图报的良善,被我认定是军头中难得的好人!

三是我有个挚友赵于平,赵于平大哥的父亲赵品三是老红军中难得的一位知识分子, 是红军军服与八角帽的制作人,也是朱德元帅最信任的老战友。喜欢研究并熟悉军史的赵于平大哥长期在军中服役,他曾对我讲过一件事:在张国焘主持召开的“卓木碉会议” (讨论是否另立中央问题) 上, 王树声和王新亭对不同意另立中央的朱德总司令态度粗暴,甚至把手枪拍在桌上威胁朱总司令,被张国焘当场制止。

但朱总司令並未记恨他们二人,1955 年王树声被授予大将,王新亭被授予上将,总司令朱德没有亏待他们。这件拒绝公报私仇,公平待人之事在军队上层传为美谈,体现出朱德的高尚品德。

朱德逝世多年后的 1988 年,暑假中的一天,中国少年报社长兼总编辑老沈,慌慌张张到我办公室,说要马上去看望康克清老人,需要带几个孩子一起去, 上小学的我儿子王晓非正放暑假, 那些天随我在报社,王晓非马上被老沈带走了。原来老沈听说康克清“很关心中国少年报, 想见见孩子们” , 所以她急慌慌让人去准备一份礼物, 自己来叫走我儿王晓非, 带两名报社记者和三个小学生去康克清家中看望。随后《中国少年报》头版头条发了记者报导,配发了王晓非写的一篇文章, 以日记方式刊登在头条的旁边, 还配发了一张报社领导老沈与三个小学生在朱德生前住所、康克清家做客时的合影。

刚才看到大院群有群友告诉我: “你在香山邂逅他老人家那段时期,也正是朱德情绪低落的时间段。 ”可不是吗,文革中文臣武将几乎悉数翻车,朱老总也未能幸免,曾被扣上“篡党夺权”等莫须有的罪名

挨斗挨整,长时间心情郁闷。那段时间,大院里流传着朱老总“整日迷恋养花养草,喜欢兰花到入迷的程度” 。 今天回想此事, 这八成是朱老总身边人为保护他放出来的话, 让老毛误以为年迈的、 曾经排名在

他前面,天安门城楼曾并排悬挂他两人大画像的“朱毛”中的朱老总,因惧怕他而退出政坛, 成为沉迷于养花弄草、游山玩水的老朽而不必担心了。人一旦坐上皇位醉心独裁,满眼都是试图夺权篡位者,看谁

都不顺眼,盯上谁谁遭殃。

于向真 2025 年 12 月 29 日

附:群友议论此事

1,群友 A:1974 年的年底,有两个外交界的女将唐文生、王海荣接受旨意,领头批判周恩来,把批周恩来当作政治任务,说他有野心,想取代领袖,历史上就反对毛等等罪名。后来领袖还跟两个女将开玩笑,听说你们把总理斗个不亦乐乎,两女将自然不肯背锅,说主席您怎么能这样说呀。 据说当时不让周秘书代写检讨, 周半天写不出一个字,就在周已经病重不得不手术,即将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周用尽全身力气呼喊,我不是投降派。领袖的心思,谁也猜不出来,之前要和美国搞缓和,让周绞尽脑汁,既能满足美方,也能满足中方的利益需求。周好不容易和基辛格达成的东西,传到领袖那儿,认为是投降,是卖国,是不敢斗争,在他的斗争哲学里头,你周恩来不是投降派,谁是投降派?其实毛的许多军事思想, 来自朱总司令长期革命实践以及对战斗经验的总结。例如,论持久战,敌进我退等军事战略,所以毛曾说过朱毛不分家。后来的毛选四卷,说是全党智慧的结晶,其中也包括了朱老总的智慧。文革中,许多家伙却跟着污蔑朱老总不会打仗,根本不懂军事,是个军阀和野心家,统统是污蔑之词。

2,

群友 B 说: 为树毛绝对权威,朱军功归毛。朱德闲了好多年,文革批判批朱, 敲山震虎,测试忠诚度。 周打开了外交局面, 邓继之,所以要把他俩都打倒,邓二次倒台后接着整周。

群友延军说: 1958 年以前天安门城楼上悬挂过朱毛画像, 小时候坐车路过天安门广场我都看见过。许多秘书田家英写的文章, 猫读出来或者签上他的名就算他的著作了。

3,

群友 C 说: 高级干部群体合力捧出一个神,无原则迁就、忍让,最终失控,祸及全党全军全民和高级干部自身,这个教训不能忘记。周、林责任特别大,朱也难辞其咎。在原则问题上,不是“见荣誉就让”的问题,而是要对历史负责,对事业負责。

我@群友 C,对他说: 高度认同!这个帮会里的成员,基本都被吓破胆了。

群友 C 说: “毛选”四卷並不全是智慧,也有错误。放在世界史的背景里看,甚至充满了愚昧落后。从上世纪二

十年代至四十年代,民主,宪政,分权制 ,人权,法治,已呈进步的大潮,毛泽东思想没?有跟上这个潮流。 “毛选”中也有硬伤。比如,其中说“采用孙行者钻进牛魔王肚皮里的战法” ,而读遍《西游记》 ,不存在孙行者钻进牛魔王肚皮里的情节,只有钻进铁扇公主的肚皮。

我说: 毛活着,没人敢说,要么闭嘴,忍受不了只能自杀。

群友 C: 文革自杀时留给子女的遗书上写的都是“永远跟随毛革命一?子” 。

我说: 主要是为了保护家人和孩子们,自己可以死,但不可能不惧怕家人和孩子们被常态化的遭受株连迫害。

4,群友 E 问: “彭德怀不想跟着捧臭脚,结局如何?”

5,群友 F 说: 别人都跟着捧臭脚,你彭大将军不捧,那就是另类, 就是别有用心, 就是想篡党夺权! 所以毛教员曾说: 我死了以后,别人都怕你。

6,群友 D 说: 这个过程也可能就像今天的 AI,各国科学家竭力打造出 AI,没准儿哪一天,其智力超过人类,失控、反噬!

7,群友 G 说: 与现代文明相比,现在同样落后,仍然是无原则的吹捧, 《新闻联播》没有穿靴戴帽,根本过不了关,吹捧之风越演越盛。

附二:格瓦拉简介

切.格瓦拉出身阿根廷贵族家庭,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医学院毕业后,1952 年与好友阿尔贝托·格兰纳多骑摩托车在南美洲旅行,因目睹贫困与不平等,促使他放弃医生职业投身革命。1955 年在墨西哥期间结识菲德尔·卡斯特罗,加入古巴革命队伍。1956 年,他参与远征并登陆古巴行动,在游击战中展现出军事才能成为游击队司令,随后为推翻巴蒂斯塔独裁政权立下战功,1959 年获得古巴国籍,先后担任国家银行行长和

工业部部长等要职。 1965 年格瓦拉离开古巴,先后前往刚果(金)和玻利维亚,试图通过游击战输出革命。1967年 10 月,他在玻利维亚尤罗山峡受伤被俘,次日被杀害。

格瓦拉身后,他这张身着军装、头戴贝雷帽的肖像,一度成为左

翼运动、反主流文化的标志性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