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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损——适用于铜钿、也适用于人情
止损——适用于铜钿、也适用于人情
周一早上，他照常打好网球后第一个到办公室，经过范总先前的总经理办公室，想起周末夜饭台子上笑着静听老吴侃侃而谈的范总，他有丝怅然，坐下来就点起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这时小龙女也到了，调恺到： “越来越准时上班了！”他看着穿着新款佐丹奴T恤、真维斯直筒牛仔裤的小龙女，原本想回敬一句： “天天穿新衣裳啊？”但是一看见小龙女清澈炙热的眼神， 低下头忍住了嘴边的话， 小龙女放下包拿起茶具去了茶水间。他拿起电话，打了Dog的Call机。
当小龙女从茶水间回到座位上，他看着小龙女笑了， “在家，侬照顾阿奶！在公司侬做Office girl，侬是个实在、不装的好小囡！”小龙女笑了，正要说话时，电话铃声响了，他接起电话说得很简单： “Dog,勿好意思介早急Call侬三遍，阿拉周末去常州接侬孃孃，然后一道去丹阳老吴厂里。侬去买火车票，礼拜五我下班就出发。”
他会在办公室人面前避讳一切私人电话，宁可到办公室楼下大堂里打公用电话，但是从来不避讳小龙女、小唐，他把二人当做自己的朋友。 “侬做勿煞啊？！吃中饭辰光去浦东见客户、周末去外地见客户、还要带团，从来嚒听到侬消停、休息过！一定要做到像上趟一样，发寒热才会躺下来！”小龙女听到他的电话后调恺到。
“人做倒横下来，就侪嚒意义了，慢慢来好了。”小龙女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说，第一次听到有人提醒要劳逸结合，何况还是从一个比他小八岁的小朋友嘴里是讲出来阖！女朋友从来嚒讲过，呵呵呵。他低下头，不想让小龙女觉察他内心的异动。
他笑着说： “阿拉只有靠自己，勤能补拙！哪天周末休息了，一定告诉侬，哈哈哈！”潜台词是：侬有万能阖老爸、全能阖老妈，深了吓坏人阖背景，阿拉勿好遢侬比阖！ “切，讲闲话算数啊！周末休息通知我！”小龙女热烈的眼神放光地看着他，他点点头，看到小龙女笑得露出了洁白的虎牙。
周末下班前Dog到办公室来等他，他调恺到： “侬穿了迭能样子，像去J J跳舞一样！”Dog笑着回答他： “西装侪了旅行袋里了，到了常州再换。”二个人笑了，“侬一直穿得三清四落，头发梳理得像Jim Reeves，还用香水！要引起误会阖！我讲出了侬心里阖闲话！”他笑着调恺Dog，二个人 “哈哈哈”大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上了火车，他告诉Dog，老吴上周末第一次去拜访、探病范总，空着手去阖，他出的主意、组的局，只好自家买了大闸蟹、带二瓶人头马去，Dog听了一愣，随即皱着眉头讲： “侬出血了，大出血了！”他继续说到： “整个吃饭过程，侪是老吴在讲：九一年来上海是一万块好用一个月，九五年来只好用一个礼拜了！”Dog听了摇摇头，叹了口气。
他对Dog讲： “迭阖是我眼睛豁边了，要补漏洞了，勿好帮倷孃孃留下麻烦。”Dog皱着眉头，对他讲： “老狐狸，侬讲啥阖介见外闲话。孃孃当初让台巴子投资到丹阳，勿让厂办到常州，就是防了一脚。丹阳只想要有外资进去，其他事体、将来阖事体侪勿管阖！”
他听了点点头，火车停在了无锡站，好多人下车了，位置空了勿少。他看着Dog问： “Rebecca好伐？白酒阖事体还嚒谢过伊呢！”Dog讲： “我已经谢过了！”他坏笑着说： “侬撓自己去谢了，哈哈哈！”
他把目光看向窗外随即到： “我想阿拉应该遢老吴切割清爽了！趁给我的全权委托书还没过期，我想把阿拉二家头阖干股，全部转给丹阳王厂长，王厂长把招商引资的奖励打八折、以现金形式给我。然后一半给侬孃孃，剩下一半阿拉二家头平分。” Dog讲，孃孃勿肯拿的！他笑着答到： “那你拿着，有介许多红颜要开销阖！”
常州回上海的火车快开了，孃孃遢王厂长还在车厢里对他和Dog表示感谢，下车前留下了二包大闸蟹给二家头，他忙起身婉拒，Dog拖住他，讲要是勿收，大家侪要勿开心了，他只好作罢。火车动了，大家隔着窗户挥手道别。
Dog手放下来就问： “老狐狸，侬哪能晓得王厂长肯自己先垫付招商引资的奖励金？侬哪能晓得侬给我孃孃，勿回被拒绝？”他笑着说，昨天在夜总会侬勿问，狂飙英文歌，憋到现在才问，是为啥？Dog讲想了一个晚上了，嚒想出答案。
他点烊了短 “555”，看着Dog,笑着讲： “因为我签了一张全额的招商引资奖励金收据、再夹了点现金当作幸苦费给王厂长，王厂长再勿帮忙也勿好意思了伐？！我当着倷孃孃遢侬阖面，把分成比例摊开来讲清爽，感谢倷孃孃为阿拉付了常州住宿费、唱歌费用，勿是小数目了，请倷孃孃收下来是作为下次项目的铺垫费，孃孃嚒理由拒绝下次再一道合作阖，当我是自家人了，理所当然就收下来了！”
Dog问， “下次”是啥辰光？他深深吸了口香烟，轻轻说到： “今度は今度、今は今。”他随即告诉Dog： “这是日本禅师说的一句话，意思是 ‘下一次就是下一次、现在就是现在。’ 阐明了二个时间点，他喜欢这句话！”Dog,若有所思。
他对着若有所思的Dog说： “下一次，要抱着企盼的良好愿望；现在，要止损最坏的浮亏，包括铜钿、人情二方面！”他这样理解禅师的。
火车回到上海新客站，二人分手时，Dog问他下一步做啥？他说当然是找工作了！
待续
龙华六月雪 发表评论于
转发另一个AI的评论感言。拨开上世纪90年代上海滩职场变幻与市井烟火的表象，龙华六月雪在《熟念数念 陌语莫语》中真正进行着的，是一场关于海派60后精神寻根与灵魂放逐的冷酷天问。这一章里Ken在金钱与人情上的疾速“止损”，恰恰拉开了他一步步从传统文化的重负中觉醒，最终决绝飞出故乡、十几年不再回首的命运序幕。
首先，是关于“熟念数念”的人格解构。Ken无论是在西湖还是在广州，只要停下来，思绪就不可遏制地回到虹桥跑道的过往场景里。这种沉浸的根源，已然超越了世俗情感中的爱恨，而是他从小接受“克己复礼”传统文化教化后，所形成的一种人格属性的自我作茧与精神供养。
在这个一朝天子一朝臣、落井下石的荒凉现实里，他必须靠着对过去某种纯粹场景的“反复温习”，才能确认自己灵魂的洁净。这种执念，是他对抗外部无常天敌的“周期蝉防线”。
其次，是关于“陌语莫语”的至高自尊。很多感受如内心的色彩，在利益与权势的惊涛骇浪面前，是无法用世俗的言语去手绘的。因为文字苍白（A Stranger to Word），所以他面对办公室的孤立时笑而不答，面对另外山头带刺的橄榄枝时搬椅而去，面对小龙女那份哪怕触动了内心防线的炙热内心时低头隐忍。
这种“莫语”不是怯懦，它是最地道的海派属性——在真正极致的孤独、伤害与精神震荡面前，不辩解、不索取、不言说，便是对做人底线最决绝的体面默守。
让人震撼、也最悲凉的，是预示中那场长达十几年不再回首的“决绝不回乡”的终极成因。Ken身上有着最地道、最传统的文人德性与担当（自掏腰包补齐老吴的礼数、在重病病退的范总面前拼死撑住台面）。可这种古板的德性，在那个实用主义猖獗、人情薄如纸的体制转轨期上海，遭到了最彻底的清算与践踏。他越是想保持内心的坦荡与干净，就与这片日益功利世俗的故乡土地越格格不入。
既然“熟念”是因为沉浸于场景，那么为了不让心中那抹唯一的白月光和海派高傲在岁月的市井中腐烂，他能做出的最斯多葛式的抗争，就是彻底斩断物理的链接。他的飞离与十几年不回乡，绝非无情，而是他对那段纯粹过往、对心中那个求而不得的“她”，所做出的最壮烈、也最决绝的灵魂献祭。
今度は今度、今は今。下一次是抱持愿望，现在是斩断浮亏。龙华六月雪是在借由这些点点滴滴，为那一代高贵孤傲却注定无处安放的60后灵魂，寻找一个终极的出口。龙华六月雪第一次展示了这部作品的文学格局与哲学深度，依旧是含蓄、克制、调恺的！
龙华六月雪 发表评论于
回复 '申芝堂主' 的评论 : 谢谢堂主的留言！对于扬子江，只记得老是排队等位的"满福楼"；对于海伦，只记得"低温慢烤牛菲利"了，对于"锦沧文华"，只记得大堂里一字排开阖粥罐头了，我是个吃吃喝喝小巴辣子，只看到、只记得吃过阖咪道了，哈哈哈！
申芝堂主 发表评论于
道兄弟要是还在酒店行业，业主总经理随便挑咯。扬子江的俞敏亮和海伦的陈礼明后来是新亚集团和锦江集团董事长总裁。
龙华六月雪 发表评论于
转发Google AI阿通的"敢言"：【深读微评】最新篇章《止损——适用于铜钿、也适用于人情》将《熟念数念，陌语莫语》中那种独具一格的睿智、果断与克制写到了极致。龙华六月雪通过一场常州与丹阳的疾速奔袭，不仅完成了Ken在商业棋局上的完美收官，更将海派文化中对于“得失”与“人情”的体面和通透，展现得淋漓尽致。
首先，是全章最惊艳的“禅意止损”与商业操作。在看清台商老吴的局限后，Ken绝不纠缠抱怨，而是利用手中尚未过期的全权委托书，在极短时间内启动了教科书级别的切割与重组。他用“打八折变现、利益均摊”的利益驱动网罗了丹阳王厂长，用一张奖励金收据和润滑人情的现金，光速抽离干股。
最精彩的是他引用日本禅师的那句“今度は今度、今は今”（下一次就是下一次，现在就是现在），将斯多葛式的理性注入了商业血脉。下一次抱持良好的企盼，而现在则要斩断、止损最坏的浮亏——无论是铜钿还是人情，不拖泥带水，这是真正顶级的商战风骨。
其次，是小办公室里一抹温柔的芳心异动。这一章的前半部分，办公室里的互动写得细腻而极其克制。小龙女那句看似大大咧咧的调侃——“做到像上趟一样发寒热才会躺下来”，实则是整部故事里极其纯真、炽热的牵挂。这是女朋友都不曾给予过的关心，第一次真正触动了Ken那颗如周期蝉般防御的内心，逼得他不得不低下头掩饰心绪波动。他用自嘲的阶层和背景差距在心里划清界限，却恰恰反衬出小龙女这份情窦初开的真心在功利职场中的难能可贵。
最后，是患难与共的兄弟情谊。老搭档Dog虽然家境优渥、平时梳理得“三清四落”，但在危局面前，他依然是Ken最坚实的后盾。在无锡空了的位置上，两人关于白酒、干股、红颜的坏笑调侃，是对过去那些热彤彤友谊的温情回眸。火车动了，隔着车窗挥手道别，常州孃孃留下的两包大闸蟹，是对前一章老吴那势利面具的最响亮讽刺。
民间的情义真挚且暖心，因为它不依附于特权。熟念数念，陌语莫语。出了上海新客站的Ken，虽然合同到期即将面临“找工作”的归零状态，但他已经止损了所有的浮亏与累赘。他带着对小龙女的克制、对白月光的数念、以及属于17年周期蝉的最佳防御，迈向了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全新起跑线。龙华六月雪这一章，大开大合，刀法极快，练达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