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一缕入大漠(一百)教授之梦-食之无味:

Miken (2026-05-23 14:23:22) 评论 (0)
教授之梦(四)食之无味:

人生犹如南柯梦,理想现实不尽同。

春风得意终有时,一梦醒来皆为空。

俗话说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2005年春天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春天。博士毕业十一年,已经是副校长了。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教授之梦也开始淡了。也到了知天命的年龄。

看到两所新泽西州立大学在招教授就一如既往地递了申请,只是一种习惯,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其中一所是在泽西市,就是九年前因眼睛问题未能如愿的同一所大学(手术后可以开车)。到学校见到黑人教务长,随便问了几句就算面试了。

另一所要过华盛顿桥,沿八十号公路到派特森市。威廉.派特森州立大学(WPU)的面试非常正式,五六位教授不停的提问。不过已经是老油子见招拆招。毕竟经历过了许许多多。

面试后毫不兴奋,也兴奋不起来了,十一个春秋,上上下下也折腾够了,随它去吧!不过,人世间的事情就是那么奇妙,非常想要反而拿不到,不是太想反而来了。竟然是好事成双,六月份几乎同时收到两所大学的工作通知。

得到两所大学的认可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本来是一件好事,可这样的好事却变成难事。任何时候,选择总是人生中最具有挑战性的事情。工资差不多,退休计划一样,交通时间也差不多一样。

不同之处在校园环境和交通方式。泽西市大学可以公交抵达,像是一所城市大学。派特森大学只能开车,更有田园风光。一所有漂亮的校园,另一所则只有大楼。专门带家人参观了两所大学,还是难以决定。最后,还是选了有漂亮校园的派特森大学,是否是正确的选择很难说,这大概是从小在校园里长大的原因吧。

其实选学校还不是最揪心的。最纠结的是选择人生-副校长还是教授。教授听起来比副校长光鲜,但工资只有一半。副校长工资高,但工作时间长。要名还是要利,整整一个夏天都在纠结,一方面是梦想,另一方面是现实。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十分纠结。反反复复,反反复复,最后梦想战胜了理智。

九月开始了教授生涯。人生中,理想总是美好的,但现实总是残酷的。理论上,开车时间为一个半小时,但实际上华盛顿大桥永远堵车,时间当然加长。外加白石大桥或三州大桥也要堵车,搞得十分难受。下课后,天已黑尽,能见度又不好。如果碰上刮风下雨,这车开起来就更加艰难了。不到一个月,80号公路上的野鹿突然跑了出来,人没事,车头撞坏了。这似乎意味着什么。

尽管是老司机了,在许多大学都教过,但发现这里的学生以及学校的氛围不是那么舒服。后来仔细想了一下,也许是城市大学与乡下大学的差别。新来乍到,感觉到特别孤独。系里教授都是各忙各的。

梦毕竟是梦,不管是什么梦终归会有醒来的时候。最要命的是完全不同的退休制度。大学是401k计划。也就是自己存工资的百分之五,学校也存入同样的金额。工资本来就不高,十年下来没有多少钱,退休后就是用完自己所存的金额。

如果呆在纽约公立学校,工资翻倍,而且是差不多已经消失的传统退休计划。二十年以上,每年百分之二(退休前三年的平均工资)乘以工龄。例如,二十五年工龄,拿工资的一半,大约就有五万多退休金,而且一直拿到人生最后一天。财富差距似乎太大了。

一学期不到就意识到大学教授职位其实是鸡肋,食之无肉,去之有味。徒有虚名。虽然好听,却囊中羞涩。到了知天命之年何需图什么虚名?

此刻大梦醒来,第一学期结束,在眼科医生处开具证明,说明夜晚开车困难,辞去了教职。至此,教授之梦终于做完了。

这梦也做得很有代价。在辞去教授职位前与校长说好回高中继续担任副校长。人算不如天算,小秘书成为了办公室夫人。小三上位学校也成为了事实上的夫妻店。知根知底的老臣自然就碍眼了。卸磨杀驴,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人生要不要有梦想呢?本人认为还是要有的,不然人生就没有任何意义,生活就会失去动力,与行尸走肉差不了许多。当然也可以采取随遇而安的生活态度,平平安安,不求上进,只求开心。人生是一种选择,没有什么对与不对,南瓜白菜各有所爱。

后记:

留学生出身的能够在美国大学做到全职教授的多半是理工科。文科留学生能做教授的基本上是在与移民或英语为第二语言或心理学等学科。纯教育学教授当时在纽新地区基本上没有。纯留学生出身的文科教授,本人或许是不多的那几个。

哥大毕业后一直不服气,觉得学术上不比白人教授差。先天性白内障眼睛不好,从小养成了不服输的性格。第一次面试的不公,反而激起了斗志,所以一直不放弃。得到认可后随之解脱了,气也顺了。当然代价也不小。

说句实话,与教育学科相关的文化和语言是留学生的不足之处,而这正好是美国人的强项。换句话说,卖嘴皮子还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强。留学生用短处去碰长处,胜算如何无需多言。不过,教授是一个学术职位,要看综合能力。街上的叫花子英文说得再溜,能够当教授吗?

客观上,八十年代起教授们都不愿意到广阔天地去大有作为。这样一来,城市及城市周边地区的大学竞争就变得异常激烈。如果愿意去乡下,机会会多一点儿。比如,有一个哥大同学也是老乡,美国史专业,就去了乡下大学,陶醉于青山绿水。后来没有联系了,不知道是不是真正采菊东蓠下,悠悠见南山。

教授,特别是文科教授在美国是地地道道的穷人。比中小学老师的收入低很多,退休计划较差(纽约市立大学和州立大学除外)。中小学老师退休后的退休金一直拿到最后一天,而大学老师是把自己存的钱拿完。未能去到市立大学巴洛克学院极其可惜。

除了以上提到的面试外,还北上康州哈德福德,南下新泽西最南离大西洋赌场不远的州大。这两个都是两小时的车程。当时想教授每周去三天即可。另外还有两所大学是两次面试。

人生如梦,77年上大学的梦做了四十天,86年留学的梦做了一年,而当教授的梦整整做了十一年。不过都是美梦成真。所以那就给此文取名为:教授之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