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迹花草中的灰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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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断舍离的衣服,读过的和待读的书

混迹花草中的灰蘑菇 (2026-02-13 01:04:09) 评论 (93)

断舍离的衣服能跟书联系起来,是因为电子书Kindle。

早几年的时候山儿送过我一个Kindle,后来放太久了没用,冲不上电了。圣诞节的时候花儿带着小圆宝在我们这住一个月,她给捣鼓好了(她的充电器比较好,给激活了)。花儿建议我在网上把这个旧的卖掉,再买一个新的。我无可无不可的说好吧,没想到她那么利索,没几天功夫,旧的去新的来:)

黑灰粉三色,花儿让我选,我选了这个粉红色。相对于背面的光亮粉色,我更喜欢封面的纤维质感,暗一点,我笑称这个颜色是‘奶奶粉’。



原来,花儿一直把小圆宝那些不再需要、或只用过几次的东东在网上卖掉。不由得想起我压箱底的几条裙子:这几年清理积存的衣服,大部分不穿了的全新或大半新的衣服,都已经捐给公益店了,但有几件我曾经很喜欢的、里面牵着我的岁月记忆,一直没舍得处理掉。

也许,现在是时候了?跟花儿一说,她积极响应。于是把裙子拿给她。看她一件件的拍照,跟她说把照片发给我吧 - 不再保留实物,且保留几张照片。

这些天,花儿开心的一件件卖出去,告诉我那些十几年前的裙子仍然很受欢迎。我半开玩笑的说,‘Piece by piece, I let go my youth.’(一件一件的,我在放手我的青春)。

其实青春早已告别远行了,只是心里一直不忍放手而已。

这些裙子都是英国本土品牌Hobbs的,我30+,40+时穿过,现在早已不穿这种半身裙了。只是Hobbs的样式一向经典,在英国很受欢迎,所以我这些古董裙子,也很快就有了新主。





我曾经的最爱,是最上面的两条。左边那条黑色有暗花纹裙子,无论上身配衬衣还是短款毛衣,都既暖和又有型,很适合冬天的办公室场所。剪裁利落、颜色克制,是那种不张扬却让人安心的‘工作日战袍“。

那条下摆打开的小点点裙,则比其他几条多了几分活泼。配上黑色或灰色的上衣,可以是办公室的日常;但如果配上我那件玖红色的八分袖短毛衣、再穿上黑色长靴,就是有‘wow’效果的一身了,适合比较隆重一点的场合。

还有几条真丝长裙,花儿说得熨平一下,待她下回来处理。想着某一天,会有另一位女士欢欢喜喜的穿上这些裙子,走过她自己的时光、留下美好的回忆,也很好。只是,如果不是花儿代处理,我大概是要舍不得吧,即使挂网上,左看右看,最终又会忍不住撤回来的。

有些衣服,不仅仅是各样的布料和剪裁,是一段段被折叠起来、被珍藏的岁月的记忆。

卖裙子的钱,给自己买了一把也是Hobbs的伞和一本书。这就该说到书了。



2025年读过的书

2025年我总共就读了两本书,都是2024年圣诞节期间买的:



第一本是王尔德(Oscar Wilde)的‘多里安格雷的画像’(‘The Picture of Dorian Gray’)。这本书是水儿买的,我在挪威的旅途中读,在挪威的游记中记录了一下,就算完成任务了,留个链接在这里:

https://blog.wenxuecity.com/myblog/78527/202510/17731.html

第二本书,‘被遗忘的信件:艾丝特·杜兰特的故事’(The Forgotten Letters of Esther Durrant)是山儿和花儿送我的2024圣诞礼物。书是以开盲盒的方式买的,我因此没有任何预期的读。一本只有375页的书,我花了8个月才读完。关键是,我居然读完了!

这本书是澳大利亚作家Kayte Nunn写的一部历史与当代交织的小说,通过跨越两个时代的叙述线,讲述了一段尘封已久的爱情与秘密。故事以1951年和2018年两个不同时间线展开。

1951年,年轻的母亲艾丝特·杜兰特(Esther Durrant) 因为产后抑郁症被丈夫送到位于英格兰康沃尔海岸外偏远的锡利群岛(Isles of Scilly)的精神病院治疗。起初她视这里为囚笼,但在精神科医生及其他病友身边逐渐找到安宁,同时也萌生了一段隐秘的情感。几十年后,在2018年,热爱自由的海洋研究者 瑞秋·帕克(Rachel Parker)在群岛进行研究时,在一个荒岛的旧行李箱中发现了一批未寄出的情书。她被这些充满激情与温柔的信件所吸引,决心追寻写信人和收信人的身份,这无意间触动了隐藏多年的往事。与此同时,在伦敦的 伊芙(Eve)正在帮她的祖母—一位著名的登山者撰写回忆录。

瑞秋的发现促使他们重新面对那些久远的秘密,逐步揭示一个关于牺牲、勇气和真实爱情的故事,也是三位不同时代的女性追寻和认识自我的过程。

像我这样断断续续的读,这本书的结构并不友好。它的第一章是1951在英国的牛津,一个受过良好教育、叫艾丝特·杜兰特(Esther Durrant)的女人得了产后抑郁症;第二章写2018年的伦敦,一个叫瑞秋·帕克(Rachel Parker)、做海洋研究生物研究的女子,要被派去一个小岛上完成数据收集任务;第三章也是在2018年的伦敦,一个叫伊芙(Eve)的女孩,大学毕业了,在家一边照顾年老的祖母,一边帮她写回忆录-祖母曾是有名的女子登山运动员。此后基本以这样的顺序轮流展开,书的前三分之一都没有把这三条线连接起来。

我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读者,读书和看剧常常先翻到最后或网上查结局,自己给自己剧透。但读这本书时,我并没有急着去弄清楚三条线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而是先被它们各自的情境抓住了,尤其是1951年那一条线。

在这条线中,艾丝特被丈夫约翰以“产后抑郁”为由送到了偏远岛屿上的私立疗养院——Little Embers,在那个年代,女性、精神病患者没有选择权,艾丝特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丈夫骗到这里。表面理由是产后抑郁和需要休养,但从她的视角来看,这更像一次被合法执行的隔离。她不被当作一个可以解释自己的人,而是一个需要被管理、被安置的对象。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并不是戏剧性的事件,而是那些日常细节:她如何慢慢意识到自己失去了选择权,如何在精神病院制度之下学会谨慎地表达,以及如何在极其有限的空间里,重新感受到被理解、被注视。这一条线写得非常克制,没有刻意煽情,却始终带着一种紧绷的、不安的底色。那个荒岛上的自然景色也为这份安静中的心灵悸动不安提供了恰到好处的背景音。

这个地方由理查德·克雷斯韦尔(Dr. Richard Creswell)医生负责。理查德是约翰的老同学,同时也是一位理念相对开明的精神科医生。对他来说,艾丝特最初只是病人,但随着时间推移,他被她“惊人的紫灰色眼睛”吸引,同时他们也在对文学、音乐的感受分享中越来越感受到彼此,被对方那既脆弱又坚强的真实内在所触动。

艾丝特也在理查德和病友身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理解”和“被看见”,这种感觉与她在生活中受到的压抑和误解形成了强烈对比。她不再只是被动接受治疗的对象,而是开始重新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完整个体的情感和生命力。

作者对锡利群岛荒凉海景和1950年代英国社会风貌的描写细腻、生动,使故事不仅有情感深度,也具备强烈的时代质感。与艾丝特和理查德的情感线同时展开的,是那些经历第二次世界大战、无法回到正常人群中的退伍军人。残酷的战争不仅在身体上,也在他们心里留下一道道伤痕,让他们无法释然前行。那份无法被外人理解的伤痛,触目惊心。

这些病人和艾丝特之间也慢慢建立了有默契的友情。其中的两位病友发展出不被社会接受的同性恋情,在其中的一位马上要出院和法律上的妻子团聚的时候,另一位上吊自杀了、、、

这一悲剧事件导致疗养院关闭、所有病人谴散。艾丝特回到牛津的丈夫身边,理查德则因自责不再从业、、、

同样是女性角色,第二条线中的瑞秋是自由的,太过自由以至于不敢对感情负责,就一直逃避,每隔一段时间就换工作、换到新的地方。在她被派到锡利群岛工作时,因为一次风暴,她被冲到了一个荒岛上,一个昔日的画家在那里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在等待定期送给养的船只带她回到工作地的时期,她在一个旧箱子里发现了一叠未寄出的情书。

这条线本身更偏向发现与追索:收信人艾丝特是谁?这些信为什么没有寄出?写信的人当时处在怎样的处境中?瑞秋这一线的作用,我读下来更像是一个持续往前推的引擎。在她不断逼近过去的探求中,我因为已经在1951年的章节认识了艾丝特,知道信件背后的沉重故事,但不知道理查德怎么样了,只能看着瑞秋一点点靠近。

第三条线是伦敦的伊芙。在最开始的几章里,她这一线存在感最弱,也最安静。她在帮祖母撰写回忆录,处理的是已经被整理、被讲述过无数次的故事。那些故事里只有昔日女性登山先驱那辉煌的过去,但祖母睡梦中提及的一些陌生名字,让伊芙开始察觉祖母记忆中的裂缝。书几乎过半(第154页),祖母终于决定要告诉伊芙:

‘A long time ago, when I was a young woman, I did something unforgivable. A crime in many people’s eyes. Certainly,a sin.’(很久以前,在我还是个年轻女人的时候,我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在许多人眼中,那是一桩罪行。毫无疑问,那是一种罪孽)。

在三条线真正连接起来之前,各自发生的事情其实并不复杂,但情绪密度很高。艾丝特和理查德在1951年线里逐渐建立起一段不被允许的亲密关系;瑞秋在当代线里越来越无法把这些信当成“历史材料”;伊芙则开始察觉祖母记忆中的裂缝。它们还没有在情节上相遇,却已经在主题上彼此呼应:关于谁的感受被当作“不重要”,谁有权讲述过去。

最后的故事结尾,瑞秋找到了理查德 – 他后来不再执业,但继续从事研究和教学工作;终身未婚,一直默默关注着艾丝特的登山成就,却从未去打扰过她。

他不知道的是,艾丝特的女儿(伊芙的母亲)其实是他和艾丝特的孩子。艾丝特一直独自保守着这个秘密,为不伤害到丈夫和孩子,直到在瑞秋的帮助下找到理查德,两位九旬老人再聚首、、、

这一切揭晓时,读者才能更为深刻的理解艾丝特为何会成为登山运动员。那份放弃真爱、背负秘密与罪疚感的孤独与绝望,在她给伊芙描述她登顶勃朗峰(Mont Blanc)的感受中表现出来,让人体会到这位一直沉默的女性所背负的重担和她所需要的释放:

“目之所及,群山连绵不绝,山峰如针一般刺破苍穹。那种美令人难以置信,冷酷而震撼。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以为自己此生再也找不到美了。”

“终于,我们抵达了那里,整个欧洲在我们脚下铺展开来。”

“我曾是父亲的女儿、丈夫的妻子、一个母亲……但从不曾作为我自己而存在。直到那一刻,我真正成为了我自己。”

‘There were mountains as far as you could see, their peaks like needles piercing the sky. It was unbelievably, brutally beautiful. There was once a time in my life when I’d thought I’d never find beauty again.’… ‘Eventually we were there, the whole of Europe spread out beneath us.’…  ‘I’d been my father’s daughter, my husband’s wife, a mother…But never someone in my own right. Not until then’ (p68)

让我很佩服 作者的一点是:每次合上书,再打开,我都能回到对应的那条线里,而且愿意继续读下去。三条线的声音区分得非常清楚,情绪节奏也各不相同,所以没有搞混过人物或时间。更重要的是,每一条线都有继续读的理由,而不是只靠悬念吊着。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本书的结构是非常成功的。它不是靠复杂取胜,而是靠稳定、清晰、持续地探索和积累情感。等到三条线真正汇合时,你会发现自己并不是在“被告知一个真相”,而是在为一个早就隐约知道、却终于被承认的故事,默默松一口气。

“作为我自己而存在”、“真正成为我自己”,时代在变更,但女性为自己而活的觉醒和挣扎,从未停止或过时。也许,我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寻找属于自己的“勃朗峰”。

2026年待读的书

我在读(待读)的两本书,代表了我过去和现在的追求(爱好),且都是没必要写读书笔记的 - 哈哈,我给自己减负了。



我现在的爱好,是通俗、生动又幽默的‘美食、祈祷和恋爱’。相信很多网友读过这本书,我目前还跟着Liz在意大利,享受她的享受,无论是意大利的风土人情还是美食。因为以前读过这本书,也看过据此改编的电影,读这本书就不在乎故事或情节,更多的是当时当地的感受。可惜我没有语言天赋,否则也要去学意大利语了。

第二本书,Dan Brown(丹布朗)的悬疑小说系列就比较特别了,可能不少网友看过电影‘达·芬奇密码’,这就是根据他写的一本书改编的。他的小说围绕哈佛符号学教授罗伯特·兰登展开,融合宗教、历史、艺术与阴谋论,情节紧张刺激、节奏极快。他的作品标签是“知识型悬疑+高概念阴谋”,哈哈哈,太对我胃口了,我是罗伯特·兰登教授的铁粉。

除此以外,他的故事发展往往以某一城市为中心,其中关于建筑(特别是教堂)和各种建筑中的符号都是真实的。比如他有一本书就是关于罗马教堂的,读那本书的时候就想,什么时候追随故事情节,去探访那一家家教堂、寻找那些神秘的符号标记,该是多么有趣的事情!

他的最新一本书,第八本,是去年九月份出版的,在这之前他有八到九年没有出新书,我都等得失去了耐心,不再关注,以至于都不知道他出新书了。到最近知道了这本新书,迫不及待就买了一本 - 尽管有Kindle,我还是更钟情于纸版。

可我还是成熟了(呵呵),这本书在床头柜上放了两周,我居然还没开始读 - 他之前的七本,我可都是书买回来,两天就读完了的。

这本书,一打开就是一张布拉格的地图,下一页是几句事实陈述:“本小说中出现的所有艺术品、文物、符号和文献都是真实存在的。涉及的所有实验、技术和科学成果都符合现实。本小说中提到的所有组织机构都真实存在。”

哈哈哈,布拉格欢迎你,灰蘑菇欢迎你,罗伯特·兰登教授!我正好有机会去布拉格出差。到布拉格去追随罗伯特的脚踪,美好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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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蛇年的最后一个周末写成这一篇,真正的辞旧迎新了。祝文学城工作人员和网友们新春快乐,马年安康,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