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哥披露打车难:上万辆出租车高峰期躲活儿(图)
提要:大城市“打车难”问题似乎已成顽疾。乘客抱怨司机都像是“爷”,司机却反问:“您见过挣三四千的爷吗?”…“打车难”到底难在哪儿?

大城市“打车难”问题似乎已成顽疾。乘客抱怨司机都像是“爷”,司机却反问:“您见过挣三四千的爷吗?”…“打车难”到底难在哪儿?
网友抱怨:“司机脾气都很大”
对于“打车难”,有网友晒起了自己的打车经历,中国传媒大学法学系教授王四新说,以前好像出租车鲜有拒载的,即便他不想拉你,他也会找些诸如下班了或者要交车了之类的借口。但最近两次在永安里附近,却经历了好多根本不想拉的车主:无论你怎样招手,有的车(空的)根本不停;有的车先问你去哪,远的拉近的不拉;还有的想收高价,不想打表。王四新不太明白,“出租车这都是怎么了?”
“拒载比较常见,比如问了目的地,然后说要交车了,不顺路。但最近不知怎么了,司机脾气都很大。”市民小王说,他从西三环打上车告诉司机要去国贸,并要求司机“怎么快怎么走。”但不知何故,司机突然就不高兴了,在高峰时段车头一调开到了巨堵无比的平安大街上。
而胡女士有一次坐上一辆音响开得巨大无比的出租车,尽管她戴着耳机,还是震耳欲聋。于是她要求司机“能不能把音响调得小一些?”司机开始没理会,过了一会儿,突然“啪”,把音响关了,赌气似地来了一句:“我不听了还不行吗?”
不少网友表示,“我们能理解您想拉个好活儿,但拉着您不满意的活儿,您也别把怨气儿全撒我们乘客身上埃”
的哥诉苦:为何高峰期反成的哥最佳休息时段
份儿钱高、油钱高、交通又拥堵,闭上眼睛玩命儿开每月也就净挣三四千块钱,这些是出租车司机们的声音。有司机满腹委屈:“您见过挣三四千的爷吗?”
李师傅供职于北京市最大的一家出租车公司,据说,“路上跑的出租车,五辆里就有一辆是这家公司的。”
李师傅开的是单班车。出租车分单班和双班两种。前者一人一车,后者两人一车,轮流倒班。对于公司来说,双班用车利用率更高,收的“份子钱”也更高,由两人均摊。李师傅则需一人承担“份子钱”。
李师傅每月交给公司约5800元,这里面包括份子钱、三险中个人承担的部分、个税约70元、车辆保养费约270元。此后公司返1850元到他的工资卡上,里面包含每个司机可以获得的1300多元油料补贴和公司支付的400多元工资。
算下来,李师傅每个月要跑出一万多元的毛收入才够保本。为此,他每天早上7点出门,中午回家吃饭,下午4点出门,晚上8点收车。
李师傅说,他所在的公司规定司机一年内违章不能超过3次,只要有记录,或者出现闯红灯、走应急公交线等严重违章,即直接解除劳动合同。车上的座套、脚垫一开始由公司配发,出现破损,由司机自己掏钱买。出租车司机没有防暑降温费,没有补贴和奖金。此外李师傅负担每年维修车辆的一两千元,公司购买了相关保险。一旦出现事故,除了强制险赔付的部分,个人承担20%,公司承担80%。逢年过节,司机们能分到几个水果,但拿不到额外的奖金。
北京市出租车从业的“行规”是,司机在与公司签约之前,交给公司约两万元风险抵押金:合同到期之前终止合同,将扣除部分违约金。若违章或肇事,公司强制解除劳动合同时也会扣掉两万元,遇到司机难以承担的事故赔偿,也将用这两万元填补。
“您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有的是人!”李师傅说。
这家公司一名来自北京平谷的司机说,当地没有什么工业,土地也不多了,很多人去市区开出租车。一个300多户人家的村里,有五六十家是开出租车的。“遇上天气不好,你去平谷看看,村里趴着全是北京那花色儿的(出租)车。”
在一家小公司干了十年的肖师傅也是平谷人。为更方便干活,他在北京东边的将台路租房子祝10平方米不到的小屋被两张上下铺床和一个普通床塞满,一个一米八的司机站起来打电话,屋里顿时暗了。
每一张床下中间,都垫着六七块砖头,这是干什么的?
“现在的床板薄,司机们闲下来聊聊天,两、三个人往上一坐,断了。”肖师傅呵呵笑。
这5张床够七八个人祝双班车的司机共用一张床,一个人出车,另一个就睡,床不空着。
有一年冰雪天,路面滑得像镜子一样,也没什么生意,但肖师傅还必须出门——城市留给他们的这张床板,时间到了。
将台路是很多平谷司机在城里干活的落脚点。这条街趴满了出租车,两边的小店提供换座套、便宜修车、修计价器等服务。北京最广为人知的一家出租车司机饭馆,在饭馆点评网上,被非司机食客评为“噩梦一般的遭遇。难吃。”但这里几乎常年24小时满员,全是穿着制服的司机。
在除去交给公司的份子钱、油钱之后,肖师傅每天出车,在车里窝10个小时以上,每月尽量出车26天,如此保证每月收入4500元。但由于久坐,胃下垂、糖尿并颈椎腰椎劳损成了这个行业的多发玻
在这家饭馆的墙上还补充了其他信息:“出售仙膏(膏药),治疗肩周炎,风湿关节炎,腰椎间盘突出,身体虚弱、失眠、肾虚……两帖让您不难受。”
有人抱怨,经常在下班高峰期看见一群出租司机聚在树荫下打牌下棋。
但在司机看来,这个工作辛苦、风险高,更重要的是,司机负担油费,油价上涨。早晚高峰期、雨雪天时,北京必堵,堵车一小时乘客支付约20元,但费的油还不只这个价。司机往往超时工作,想要休息,高峰期就成了最佳休息时段。
“堵车”造成打车难
对于早晚高峰打不到车的原因,龙庆峡出租公司的潘师傅是这样看的:“北京的出租车足够用,打不着车主要还是因为堵车。一到早晚高峰上下班的时候,路上就特别堵,空驶车辆根本过不来,乘客着急下车又下不了。不堵的时候十分钟能到的,堵了就得半个小时,可不是打不着车么。”这种说法还是有道理的。早晚高峰乘客打不到出租车与出租车总量并无直接关系,一旦道路不通,再多的空车也到不了需要它们的地方。乘客面对上下班打不到车的情况,往往抱怨“车不够”,但解决这类“打车难”问题,增加车辆反而会给道路再“添堵”,“开源”并非好方法,对车辆“节流”或加强交通管理似乎才能除掉打车难的病根。
今年8月底到10月中旬,是北京市交通运输部门开展提升出租汽车服务质量集中整治行动的时段,这一行动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解决市民反映的阴雨天气打车难的问题。其中,北京交通运输部门提出要在“恶劣天气保持良好车况,保持95%以上的出车率”。但我和一些司机师傅聊天了解到,大部分司机都觉得这个要求令人无奈。北方创业出租公司的刘师傅说:“95%出车率怎么保证埃如果有积水,就算出车也动不了。雨大了根本看不清路,水深的地方也没法过。车稍微蹭一下就得赔好几百元,一天都白跑了,若蹭着好车好几天的钱都得赔进去。”司机们诉苦说,出租车司机每月单班的份儿钱都要交4000多元,还要承担油钱,再加上雨天行车风险造成的损失,换成谁都不愿意在恶劣天气出车。因此,如果不能解决恶劣天气行车的风险赔付问题,或者给予司机一些行车补贴,恶劣天气的出车率恐怕无从保证。
而对于在火车站难打车的问题,几位出租车司机也都坦言自己不愿进西站。“火车站外边不能拉客,叫‘私揽’,被交管局逮住就罚2000元。进去排着,火车不来,出租车都要在里边堵着,谁愿意在里边扎着呀。”司机潘师傅说。除此之外,司机去火车站排队还要交至少一元钱的停车费,司机上西站也有“形象问题”的顾虑,交管局甚至因为“车身不净”等原因对司机进行罚款,一罚就是200元。除了出租车不愿来,火车提速和动车增加带来的客流量增加也是西站难打车的一个原因。调度员安先生说:“一般动车乘客打车的比较多,现在动车越来越多了,动车增加了但是出租车却没增多,当然不好打车了。”但火车站之所以打不到车,恐怕主要还是因为西站等站点不但对出租车排队接客没有任何优惠,反过来却还要收钱,高峰时段自然没人愿意进站拉客。
信息不对称加剧打车难
在采访中,记者接触到了一位做了多年出租车司机的孙姓师傅。说起“打车难”,他表示乘客有乘客的苦衷,出租车司机也有自己的苦衷。比如,现在油价高涨,司机最怕的就是空驶。如果乘客要去的地方比较偏远,回来的时候可能拉不到活儿,他宁愿不去。拥堵的路况也是一个原因,特别是在工作日和上下班高峰,一些热门路段或地区交通拥堵严重,拉一趟活儿要花费比平常多几倍的时间,很不划算。
此外,记者了解到,由于种种原因,许多城市的出租车数量已经多年未增加,运力不足的情况日益凸显。另外,一些双班的出租车还存在交接班时段拒载的现象。
还有一些出租车司机并不认同“打车难”的提法。他们认为自己也经常苦于找不到乘客,空驶增加的成本也令他们很苦恼。
事实上,信息的不对称也正是“打车难”的一个重要原因。人找不到车,车找不到人,出租车资源无法得到最大程度的利用。
为解决这一问题,近些年来,不少城市纷纷开始发展电话叫车服务。出租车企业或交通管理部门向社会公布一个叫车电话,乘客想要乘坐出租车时,可以拨打这个电话。接线员通过信息平台向所有出租车发布这一信息,出租车司机如果愿意接这个活儿,就通过车上的GPS终端设备进行抢标。接线员会将乘客的联系方式告知抢标成功的司机,司机再与乘客联系。
从理论上讲,电话叫车确实能解决出租车与乘客信息不通的问题。不过,在现实中,电话叫车的普及也遇到了一些困难。记者辗转联系上了北京银建出租车公司电调平台经理白羽。他向记者表示,一方面,出租车前往接乘客的过程中,既不能载客,也要加强守时观念;另一方面,有时候会有一些不守信用的乘客,当司机到达约定的地点时,乘客已经搭乘别的车先走了,导致司机的积极性下降。“北京的这个市场确实不够成熟,目前我们的爽约量在每天700个左右。”
北京市总工会党组巡视员张兆群:
“供需关系形成剪刀差导致出租车供不应求”
“现在打车难不是一个只在个别情况下才会出现的问题,而是一个较为普遍、老百姓反映比较强烈的问题。”张兆群委员认为,“打车难”的关键是百姓打车的需求与出租车运力之间的矛盾。
张兆群委员说,近几年北京一直在限制出租车的发展,原来北京的出租车保有量在10万辆左右,经过几年的报废之后,现在只有6万多辆。与此同时,由于北京人口不断增加,使得打车人数不断攀升。这样,供需关系形成了剪刀差,导致出租车供不应求。
从出租车司机的角度上来看,近年油价的不断上涨,出租车司机“份子钱”的居高不下,出租车司机没有年休假、严重堵车的现实,都影响了出租车司机工作的积极性。所以在遇到恶劣天气或是年节等情况下,不少司机选择了放弃出车,宁可闲着也不做效率低下的工作。
解决“打车难”的问题,张兆群委员认为首先应该放宽出租车行业的准入门槛,允许部分社会车辆进入出租车的行列,或者在大型社区及地铁周边沿线开设“摆渡车”或“定点班车”。
北京交通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郭继孚:
“把出租车定义成公共交通工具是不对的”
北京交通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郭继孚认为,如果市民在高峰时期打车上下班,北京城增加多少出租车都不够用。市民应转变对出租车的看法,现在大家都将出租车定义为“公共交通的重要组成部分”,这其实是不对的。一座城市的出租车保有量,并不能单纯因为乘客需求增加而无限制增多,否则会加剧城市拥堵,而且不环保。
据交通委统计,北京市出租车总量近十年没有增长,一直维持在6.6万辆。而近年来,城市规模、人口出行量却持续攀升。目前,本市每天3600万人次出行,相当于每位居住在这座城市的人每日平均出行1.8到2.2次。这其中,大约190万人次出行依靠出租车解决。要想解决打车难,还是要大力发展公交。公交车、地铁应该是百姓出行的主要方式,而出租车应该是次要的出行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