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合肥学生的抗议,再次想到六四以及几句多余的话
这几天,由于一次意外的车祸而引起的合肥市部分大学生的抗议活动是一个热门话题。
“大学生的抗议活动”,对于我们这些中国人来说太敏感了。敏感到一听到这几个字,就会让我们的心轻轻地颤抖一下。为什么这简单的几个字会让我们如此震撼?就是因为10几年前,以一场学生的抗议活动为肇始的运动,最后以军队的屠杀而悲壮地收场。人生最高贵的是生命。因此,用生命换来的教训或者用杀人的枪声带给我们的思考,才会如此的强烈,以至于从1989年的6月4日以后,“学生的抗议活动”便成为了一个令人胆寒和颤抖的词汇。
关于六四,已经说了太多的话,以至于过多的话显得有些多余。但是安静下来时,仍然想到一些多余的话,对于某些人的某些想法,或许能够有些纠正作用,于是写出来,好让自己得到一些安慰。
一 我坚定地认为,稳定不是国家的最高目标;无论多么堂皇的目标,也不能以屠杀国民来实现。
关于稳定,我另外写过一篇文章,稳定是中国的一个特殊词汇。现在看起来,稳定在中国最稀缺,最被强调,也最具有欺骗性。中共政府梦寐以求的稳定,就是它的政权的稳定统治,至于中国国民的生活是否真正的稳定和愉快,则不是他所关心的。在一个健全和正常的国家,稳定不能成为追求的目标,因为这样的目标太初级太不值得一提。因此,那些为六四的枪声欢呼的人们所热衷的“杀死他们才有了今天的稳定”,其实,这种稳定只是中共确立了一个更加明目张胆地攫取财富和特权的环境而已,对于国民,有什么好处呢?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为什么只有到了中国共产党的统治时期,才出现了迫在眉睫的稳定问题?这不是从反面说明,恰恰是共产党的政权给中国带来了不稳定吗?一个政权建立了50多年(几乎是一个人一生的寿命),却连稳定都没有,对它自身难道不是一个巨大的讽刺吗?
二 有人说“平定了六四,才有了经济的大发展”,这是一个明显而巨大的逻辑错误。
我们都知道,当年大学生们的口号是要求民主自由,要求新闻的透明度,要求加深改革并要求开始政治改革,要求一个廉洁的政府,并要求终止老人政治和一党独裁。学生们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要求停止经济改革!这样,我们就可以看出这个论述的错误:既然学生们拥护改革,怎么能说你的经济发展是因为消除了他们的声音而取得的成绩呢?道理很简单,如果一个人反对你,你压制了他的意见从而达到了你的目标,你可以说,对他的压制是正确的。但是现在的事实是相反的,因为在经济改革这一点上学生跟你的目标是一致的,你怎么能说你得到了大家都赞成的东西是因为你杀死了同样赞同的人呢?这不是一个巨大的逻辑错误吗?同样的逻辑,如果中共在政治民主方面有进步的话,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宣称它对于六四的镇压是正确的,讽刺的是,包括中共和它的拥护者们,没有谁理直气壮地告诉我们它在民主自由的发展上有任何的进步!
三 关于奴性和一个被普遍接受的荒谬的逻辑
面对罪行,如果你谴责并且反抗,你是正义的和勇敢的;
如果你熟视无睹,你就是冷漠而没有良知的;
如果你赞扬罪行并歌颂罪行的制造者,你就是帮凶和奴隶。
毫无疑问,对于中国人(请注意,不是对中国共产党!)来说,六四是一个巨大的罪行。对罪行的态度让我们看清人与奴隶的界限。有一个道理很浅显:对于奴隶主来说,他最希望的就是奴隶对它的拥护和爱戴,以及由此产生的人身依附。所有的人都变成顺服的奴隶,是奴隶主最大的心愿。而且,只有奴隶才会无条件地拥护奴隶主所作的一切,从奴隶主来看,既然我的所作所为都能被你拥护和赞扬,我又有什么必要反思呢,我尽可以为所欲为就是了!
这就是目前某些中国人和中国共产党的关系。某些中国人所习惯的思维就是:政府所作的就是正确的,这恰恰是奴隶对于奴隶主的信赖逻辑。政府无论做出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能够得到某些人的理解和拥戴,那么,这个政府还有什么必要去反思自己的行为呢?他还有什么必要去自责,自问乃至对国民谢罪呢?他不会,因为没有必要,因为总会有那么多人说,没关系,你所作的一切我们都理解,你不要介意!你瞧,被害者反而成了杀人犯的安慰者,你还能指望这个杀人犯会放下屠刀吗?
一个六四被镇压了,鲜血没有让中国人清醒。反而坚定了某些人“杀掉一些人换来XX年稳定”的荒谬逻辑,那么,我们把这个逻辑推广一下,便不难发现,每过几十年,政府就需要杀掉一些国民,用来换取若干年的稳定。也就是说,杀人(杀老百姓)是必需的,不杀人就没有稳定。这个逻辑让我脊背发凉,因为按照这个逻辑推论,14年前杀死的人或许跟我没有关系,然而不知道哪一天,为了稳定,自动步枪的子弹就有可能射穿我的胸膛或头颅,不仅是我,而且有可能是任何一个敢于喊出真话的人,甚至可能是今天激烈地捍卫奴隶主的人。那子弹射入你的前额,留下一个黄豆粒般大小的洞,在后脑勺留下一个鸡蛋大小的洞。一瞬间而已,没有疼痛。你在弥留之际睁开眼睛,可以隐约看清,那个朝你开枪的人,穿着你所熟悉的军装,他们是人民子弟兵,是你曾经崇拜的“最可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