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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爸爸给老师跪下了

如果牛天梓和孙晓磊能够“悬崖勒马”,大概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孙晓磊的爸爸给老师跪下求情,因为那次把朱勇关进厕所里,除了牛天梓和孙晓磊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而牛天梓偏偏有一个怪毛病,就是大凡他觉得有趣的坏事会连续做上三次似乎才过瘾,自从入学第一天把朱勇关进厕所未被抓住后,他又连续“做案”二次得逞,而且这二次“做案”都是他独自干的,因为他觉得孙晓磊有些婆婆妈妈,前怕狼后怕虎的,所以就把他给甩了。

“厕所事件”连续发生了三次,且这三次关的都是(3)班的人,徐老师不得不把“厕所事件”当做一件道德品质问题提到了学校里,要求学校尽快查出这个对初二(3)班“痛下毒手”的人,并要求在查出此人后勒令其退学。

一时间,“厕所事件”成了(3)班一件大事,大家在各种场合深恶痛绝地议论着,是谁?是谁对初二(3)班有如此深的成见,要对(3)班的人下如此的“毒手”?大家小心翼翼地上着厕所,尤其是男生们,常常是两个人一起去,一个在外放风,另一个上,然后再一个上,另一个放风,那情景就像当年八路军游击队开秘密会议时一样,真可谓谈厕色变。

每当看到大家带着恐惧的面色谈论“厕所事件”时,牛天梓总是两手插兜站在远处,咧着一边嘴角嘻嘻地笑着,眼里溢出的冷漠与得意,常使关注他的孙晓磊不寒而栗。孙晓磊心里最清楚不过,后二次肯定是这个牛蹄子干的,除了他,谁还会去做这等下三滥的事情呢?当然,他不会去告密,如果他也不在意牛天梓的目光——那种瞧不起的鄙视目光,或许牛天梓也就“金盆洗手”了,但偏偏孙晓磊最受不了的就是牛天梓那对冷漠和小瞧人的目光,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独自一个人做下的么?谁不会呀!不信老子就做给你看看。

打第三节课铃前,孙晓磊在楼道的尽头看到一个人影晃进了厕所,噢,机会难得呀!他想起了那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成语,便乍着胆子快步跑到厕所门口,用一根铅笔把厕所的门别上了。哈,你就乖乖地在厕所里呼吸几分钟“新鲜空气”吧。就在孙晓磊得意的脸上刚闪出一个笑容时,他的左胳膊就被谁给紧紧抓住了。

“干嘛呀?”孙晓磊生气地扭头,刚要骂,话到嘴边却猛然僵住,是学校的教导主任一脸怒气地瞪着他。

“原来是你干的!走,到我办公室去!”教导主任说着打开厕所的门,陈远从里面走了出来。

“孙晓磊!”陈远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仇恨地瞪了孙晓磊一眼,什么也不说地回教室去了。

“陈远,不……不是我,是我……”孙晓磊想追上陈远解释什么,但被教导主任紧紧抓住的胳膊一点也挣脱不开,他只好老老实实地跟着教导主任去了他的办公室。

教导主任大发雷霆,只差把那只在空中不断飞舞的右手砸在孙晓磊的头上了。

孙晓磊的胆子都快吓破了,他想倒霉的事儿怎么总落在自己头上?牛蹄子单独连续做了两次“案”都没被人发现,而自己只单独这一次就被教导主任发现了,完了,看样子自己真的要完了。

就像孙晓磊所想的,教导主任发完脾气,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大口水后才压低嗓音,凶巴巴地对孙晓磊说:“告诉你们徐老师,明天你就不用来上学了,不管你转到哪个学校,我和徐老师都会为你大开绿灯。”

孙晓磊的脑子仿佛一下被教导主任掏空了似地,恍惚地离开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慢慢踱回教室,不敢抬头地走到自己座位上,他知道投向他的目光肯定是愤怒的,他只偷偷地瞥了一眼牛天梓,看到了一对询问而又着急的目光,心里不禁又产生了一种大义凛然的英雄气概,狠狠地瞪了一眼牛天梓,心里暗暗地说,我没出卖你,我比你仗义。然后从书桌里抽出书包,走到讲台前,突然又英雄气短地对徐老师传达了教导主任的话,然后木木地离开了学校。

等待孙晓磊的自然是一顿无情的打骂,首先是孙晓磊妈妈怒发冲冠的一巴掌,虽然这一巴掌不太疼,但也是孙晓磊从小到大妈妈最重的一巴掌了,而爸爸,孙晓磊有一年没见着爸爸的这种神色了:眉心紧皱,怒目圆睁,鼻孔扩张,大张着的嘴里不断地喘着粗气,“你……你……”孙晓磊的爸爸“你”了半天,最后一把揪住孙晓磊的前襟,一拳把他搡到椅子上,然后又照着孙晓磊的腿狠狠地踹了几脚。

孙晓磊没哭,他只是在想着自己真笨,怎么就给教导主任发现了呢?而且怎么那么巧,关的正好是陈远?当然,他不会知道,陈远和教导主任合演的这出“戏”已经有好几天了,他是耗子找猫撞上了。

第二天,孙晓磊在家躺了整整一天,妈妈上午就走了,她说她又找了几个要做小时工的家庭,因为昨天那一巴掌,她又心疼地给孙晓磊搁下10块零花钱,算是弥补那一巴掌的损失。而爸爸,每天在家呼呼噜噜睡大觉的爸爸居然一大早也走了,临走前叽哩咕噜不清地说要找什么学校,孙晓磊想爸爸大概是在为他转学的事忙乎吧,虽然他总也不相信那句“打是亲骂是爱”的话,但只要涉及到上学的事,爸爸总不会含糊。

晚上,似乎是为了将功补过,孙晓磊主动焖了一锅米饭,炒了两个菜,饭后,又主动洗了碗。当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爸爸时,爸爸这才指了指床沿对孙晓磊说:“你是不是不想上学了?”

孙晓磊坚决地摇头,虽然他此时仍在心里强烈地讨厌上学,但他仍旧知道,不上学,没有文化没有知识,将来的结局就像爸爸妈妈,下岗后想找个工作都没人要,虽然那些拿着文凭的人不一定就比爸爸妈妈能干,但在这个文凭决定着前途的社会里,学习文化知识是找工作的基础。

“那么……”爸爸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他死死地盯住孙晓磊的脸,用疲惫的声音说:“那么,你明天就上学去吧。”

“明天?你已经为我找好学校了?”孙晓磊挑了挑右眉毛呲着虎牙满意地笑了,想不到爸爸的能力还行,居然用一天的时间就为他找好了学校。

“还是原来的学校。”爸爸说完深深地叹出一口气,仿佛有无限的痛楚。

“原来的学校?这么说……”

不等孙晓磊说什么,爸爸向他轻轻地挥了一下手,“我累了,你准备准备明天上学的东西,先到教导主任那里去报个到,再向徐老师和被你关进厕所里的几个孩子做个检讨,唉——,好好学习吧。”爸爸闭上眼睛,手抱着头倒在枕头上。

孙晓磊看到爸爸脸上未刮的胡子里掺杂了许多白胡子,眼角边的几道皱纹更深了,他的心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爸爸老了!为他,爸爸操的心太多了。

虽只是一天未去学校,还不如一个周末长,但孙晓磊的感觉仿佛有一个世纪未曾上学,对班里的变化惊诧不已。

教室的后墙黑板上写上了几个变异的大红字: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老师用来讲课的黑板两边,也用行楷红字写上了:献出你的爱心,帮助朱勇同学。讲台的边上还放着一只用纸壳糊成的小箱子,上面贴了一个红色的心。

孙晓磊顾不上多问,放下书包就进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教导主任仍旧端着那只大茶缸子,一双目光沉重地看着孙晓磊,长长地叹了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呀。”然后语重心长地说:“你知道你所做的事情是我校有史以来最恶劣的事件吗?而且一而再,再而三,甚至连你父亲昨天的苦苦哀求我们都不打算心软,知道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警句吗?可是为了你,你父亲却做了一个男人最不该做的事……”教导主任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又慢慢地吐出,摇摇头,“为了你,你父亲甚至下跪,让我们不要开除你……”仿佛是教导主任在下跪,他闭上眼摇着头,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孙晓磊的脑子嗡地一下,仿佛再一次被教导主任掏空,他不知道教导主任又感概了些什么,只想着那句“你父亲做了一个男人最不该做的事,为了你,你父亲甚至下跪”的话,直到教导主任向他挥了挥手,“你好自为知吧,别辜负了你父亲的期望。”孙晓磊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不知为什么,一走出教导主任办公室,孙晓磊突然想哭,因为爸爸,更因为自己,他甚至觉得眼泪都涌进了眼眶,但他还是忍住了,跑进厕所,用水洗了一把脸,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了教室。他向徐老师和那几个被关进厕所的同学道了谦,当然,他把一切罪过都揽到自己身上,包括牛天梓独立做的“案”,最后,他才找到陈远。

“算了,和你计较就没完了。呶,这是一份考试题,这是答卷,让你妈妈抄一遍,只要通过就可以面试了,面试通过就可以上班了。”陈远把两张卷子交给孙晓磊。

孙晓磊看着手中的考试题,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妈帮你妈找了一份招待所的工作,为了让你妈上班,我妈连题都帮你妈答好了。”大概还在生孙晓磊的气,陈远的脸仍拉得老长。

“这是真的?你没有不想理我?”孙晓磊高兴地使劲捶了陈远一拳,曾发生过的一切仿佛就像风儿一样飘走了。

“哼,就你那个德行,我都懒得想。”陈远终于拉着脸笑了,毕竟他妈妈为孙晓磊的妈妈找到了一份理所能及的工作,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好事,好事大概总能冲去那些不愉快的事吧。

“放学我请你吃‘可爱多’。”

“算了吧,你还是把买‘可爱多’的钱捐给朱勇吧。”陈远指了指讲台上的小箱子。

“朱勇怎么了?”直到此时,孙晓磊才如释负重地问。

“唉——”陈远同情地叹了口气,“朱勇真够可怜的,他们家乡发了洪灾后,他就上不了学了,连他姐姐工作的餐馆都被水淹了,为了能让他上学,他姐姐就带着他来到北京,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他姐姐也找到了工作,谁料前天他姐姐过马路又被汽车撞了,右腿骨折住进了医院,肇事司机逃跑了,连医药费都没着落,急得朱勇昨天来学校直要退学。”

“没找交警啊?”孙晓磊问。

“没有人出来作证,交警也没办法。后来还是徐老师向学校提议,在全校掀起帮助朱勇的活动,用自己的爱心为朱勇捐款,这不,昨天一天,全校就已经为朱勇捐了一千多块钱了,把个朱勇感动得都哭了。”

“原来是这样!”孙晓磊眨着双眼,猛地将双手往身上的所有兜里掏去。仿佛是为了赎罪,连钢蹦带毛票,孙晓磊连兜都掏了出来,才翻出8块多钱。他将这8块多钱卷成一个小卷就要往讲台上的小箱子里放,被陈远挡住了。

“要不你就算了?”陈远知道孙晓磊的家庭也很艰难,一个月他才能得到10块钱零花钱。

“干嘛呀?就兴你学雷锋捐助朱儒?让我做个落后分子?再说了……”

当然,孙晓磊的再说并没说出来,他假装生气地瞪了陈远一眼,毫不犹豫地将手中8块多钱全部塞进了小箱子里。

陈远笑了,冲孙晓磊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然后一语双关地说:“好自为之吧。”不知是指孙晓磊的学习还是指孙晓磊的为人。

但不管陈远指的是什么,孙晓磊都极诚恳地点了点头,为了爸爸那丧失自尊的一跪,也为了能不辜负爸爸妈妈对自己的期望,他也真的想好自为之了。

在众多的竞争者中,孙晓磊妈妈极其顺利地被那个招待所录用了,当天晚上她就提着水果让孙晓磊带着她来到了陈远家,不无感激地向陈远妈妈道谢。

两个中学生的妈妈坐到一起,自然少不了孩子的教育啦,孩子的生活学习啦,孩子的兴趣爱好啦,孩子的缺点毛病啦等话题,且越聊越来劲,倒乐得陈远拉着孙晓磊躲进了小书房,打开电脑让孙晓磊看他写的《喋血恩仇记》下卷第一回,不料却在自己的邮箱里发现了署名二只手写来的《喋血恩仇记》下卷第二回《一笑恩怨休》。

“是张婷玉写的!”陈远几乎是颤抖着嗓音喊了出来,连孙晓磊都跟着激动起来,“快,快看她都写了些什么?”

两人立即挤在一把椅子上,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张婷玉先是把上海的情况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然后是《喋血恩仇记》下卷第二回。

《喋血恩仇记》下卷第二回

《一笑恩怨休》

二只手

话说小蝴蝶因生高翔鹤的气,便拒绝与高翔鹤见面,又想小飞镖与杨三郎是高翔鹤最好的朋友,故也不想去找小飞镖与杨三郎玩儿。

这天,柳瑶屏出门去了,屋里只剩下小蝴蝶,因一人闷在屋里憋得难受,就胡翻乱找起来,其实她并不清楚自己要找什么,只是见那有趣些的玩艺儿多看两眼,以此来消磨时间。但不管怎样,她心里总是觉得心头有口气出不来,像堵了块大石头似地,屋里的一切这也不顺她眼,那也不中她意。

“高翔鹤,我恨你!”小蝴蝶突然从嘴里冒出这么一句,便顿感身上像被蛇咬了一口,一股怒火从脚底涌至头上。

我恨你,你滚开!小蝴蝶努力从心中排斥着高翔鹤,但不知为什么,高翔鹤那笑眯眯的脸儿,那体贴关怀的神态却总也无法从脑海里拚弃掉。

“小蝴蝶,谢谢你总这么惦着我。”小蝴蝶清清楚楚记得高翔鹤话中充满的温情,为此她竟不顾女孩儿家的羞涩上前亲了他一口。每当想起这些,她心中都会情不由己地升起一股甜丝丝的感觉,但是,一想起娘的话,她的心又猛地抽搐起来。

杀严世鹏的那天晚上,小蝴蝶疲惫地回到自己屋里时已经很晚了,柳瑶屏早已替她铺好被子,躺在炕上等她回来睡觉。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去高翔鹤处了?”见小蝴蝶不想说,便劝道:“以后别去高翔鹤那里了。”

小蝴蝶脱去衣服钻进被窝,背对着柳瑶屏,并不想听她的絮叨。

柳瑶屏也不管小蝴蝶爱听不听,自顾自地说:“高翔鹤可不是个好男人,也不是你该喜欢的那种男人,他是一个祸根,不能给你带来幸福,再说他已经有女人了……”

不料小蝴蝶一听这话突然翻过身来,极其反感地冲娘说:“你骗人!”

柳瑶屏并不为小蝴蝶的话语所恼,还是软言细语地说:“娘怎会骗你?不信明天你可以去问高翔鹤,在你被他从严宅里救出的那个晚上是哪个女人去他屋里来着?”

“不可能,翔哥决不是那种人!那天他将我救回,怎么又可能将另一个女人带回他的屋中?不会的,不会的……”小蝴蝶说着说着语调就变了,眼里露出了无助的样子。

柳瑶屏一把搂过女儿,不无同情地说:“馨馨,娘怎会拿你的幸福当儿戏?高翔鹤的确是那种人,他不仅将一个漂亮女人带进他屋里,他俩还亲热地搂在一起呢。”

“与其说小蝴蝶相信此事,倒不如说小蝴蝶不愿意相信此事,她脸色变得铁青,蹭地一下从炕上坐起,冲柳瑶屏怒吼着:胡说!你又未亲眼见着,怎么知道?”

柳瑶屏并不在乎女儿那难堪的脸色,还是不紧不慢地说:“那是娘亲眼所见,娘那天晚上去仆人处时,见高翔鹤正与一个女人亲亲热热地往屋中走去,起初娘还以为是你呢,便跟了过去,见他俩进屋插门,娘老大不高兴,正想骂你一顿,好在当时多了个心眼,从窗缝里又细细地瞧清楚,才看清是高翔鹤与一个娘从未见过面的女人在亲热,娘也未想到高翔鹤竟会是这么一个下流无耻的东西,所以才若口婆心地劝你,娘是怕你上当呀。”最后一句话柳瑶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的。

小蝴蝶哑然,她不愿意相信娘的话是真的,可是又不能不信,瞬时,她就感到脑海里乱了起来,整个人如堕入雾海般地,两眼呆呆地盯着柳瑶屏,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从脸上滚落下来。

正巧第二天高翔鹤来叫小蝴蝶去喝酒,小蝴蝶怎么会去呢?

“他将一个漂亮的女人带进了屋,他俩还亲热地搂在一起呢!”娘亲口说的,娘还亲眼看到了,娘绝不会骗自己的!哼,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一定要让你瞧瞧我的厉害!小蝴蝶骂着将柜里掏出的衣物狠狠摔到炕上,忽然,她瞪大了眼,喊了出来:“啊!骷髅面具!”

被小蝴蝶摔到炕上的那堆衣物中,有个骷髅面具眦牙咧嘴地瞪着小蝴蝶!

咦?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小蝴蝶从未听娘说过,更未见过。此时,她小心翼翼地从衣物中取过面具,骇极地盯着它看了好一阵儿。

翔哥不是说过,有个戴着骷髅面具的人曾三番五次去敲他的窗户么?那次还用寒冰掌伤了他,若不是奶奶见过世面,说不定他早死了!那么是不是这个骷髅面具?如果是那么娘……

小蝴蝶不愿意把这种事安在娘身上,再说她也想不出娘有什么理由要对翔哥如此。

不,绝不会是娘的!因为娘喜欢过翔哥的,她还教过他武功呢,只是因为娘看到了翔哥和一个女的有了来往,便有些恨他了,但也不至于对翔哥下毒手呀。所以,那个骷髅面具定不是这个骷髅面具!不过,家里有这么一个骷髅面具娘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小蝴蝶又不能不生疑,或许可以让翔哥看一眼,不就能够肯定下来吗?再说,自己还可以当面质问一下翔哥,娘说的那个女人到底是真还是假?

小蝴蝶原不是那种能将心事憋得住的女孩儿,尤其是对一个她喜欢的少年保持沉默,这不,听娘的话已在屋中憋了整整三天,连肚子都气得鼓了起来,再这样憋下去的话,真会让她憋出病来,所以,她再也顾不上娘叮嘱过的话,飞也似地冲进了高翔鹤的小院,一脚踹开了房门,大吼着:“高翔鹤,你出来!”

翔哥的称呼改成高翔鹤,高翔鹤再笨也能听得出来,他从屋中走出,平静的双眼直视着小蝴蝶怒气冲冲的脸,嘲讽道:“你的‘病’好了?”

“哼,我从未病过,倒是你得了忘恩负义病。”

从那天小蝴蝶没来喝酒高翔鹤就猜出她在生气,但究竟为什么生气,高翔鹤猜不出来,此刻,听小蝴蝶骂他忘恩负义,心中的火也噌地一下蹿起,立刻反驳道:“谁忘恩负义了?你简直莫名其妙。”

小蝴蝶还是头一次见高翔鹤发火,突然觉得心中好生委曲,泪水当即顺着脸庞流下。

却把高翔鹤弄得不知所措,不得不缓下口气问:“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生气?不见也罢,却搬出你娘……”

“我娘怎么了?若不是我娘,我还被你骗得像个傻瓜似地。哼,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装腔做势的人。”

“不要说话口无遮拦,我高翔鹤做人从没欺骗过谁,尤其是你,我们相处几年,我的为人你难道不清楚么?”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只当你感恩戴德也不会那么做,我只当你看爹娘的面也不会那么待我,可你却……”

小蝴蝶的话,像一把尖刀深深捅进高翔鹤心中,“感恩戴德、爹娘的面”是高翔鹤最不爱听的话,本就寄人篱下,勿需别人点拨,高翔鹤也会感恩戴德,看脸面行事,但想不到这种话却从小蝴蝶嘴里吐出,心中有无限酸楚,便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不必拐弯抹角,有话尽管直说!”

“说就说,怕了你不成?”小蝴蝶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水,话语稍稍软了些,“你救我那晚,是不是有个女人来过你屋?”说着两目紧盯高翔鹤的脸,生怕放过点滴变化,但见高翔鹤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点头,不禁又恼了,竟提高了嗓门,那口气就像在大堂上审问犯人,“你承认了不是?说,你们进屋都做了些什么?”见高翔鹤沉默不语,小蝴蝶怨恨地瞪了他一眼又问:“你们进屋后插上门不曾?”

高翔鹤并未立即回答,只在心里好生奇怪,小蝴蝶怎会知道那晚严莲珠来过?那个黑影莫不是小蝴蝶?若是小蝴蝶,她听到自己与严莲珠的谈话,决不会如此生气,或许是女孩子家的妒嫉心?高翔鹤不禁用一种怪怪的眼神来回打量着小蝴蝶,见她满是泪痕的脸,楚楚可怜,那双带着怨尤的眸子不时闪出温柔的光彩,高翔鹤顿时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小蝴蝶说过要找机会好好向严莲珠道谢的,怎会见莲珠来访却不露面,再说她平时也不是那种为小事斤斤计较的女孩儿,定是那晚那个黑影在她面前说了些什么,才使她误会了自己。

小蝴蝶等了半天也不见高翔鹤开口,又急了,“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说不出口了?”

“你叫我怎么说?说我们插门了,说我们……,既然你已经知道,还要我一一回答做什么?”高翔鹤对小蝴蝶的紧追不舍十分不满,他白了小蝴蝶一眼,两手交叉在胸前,完全是一副不理不睬,任凭对方处置的态度。

听了高翔鹤的话小蝴蝶心头的火已经窜上头顶,此刻又见他摆出一付高傲的神态,心中更是火上浇油,便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白眼狼,你已经做下了,还要假惺惺地来骗我,今天姑奶奶就让你补回这一切。”小蝴蝶的脸扭曲得变了形,妒火烧红了她的脸。

直到此时,高翔鹤似乎才明白了小蝴蝶发怒的原因,心中不禁一阵好笑,刚要向她解释,无奈小蝴蝶已不容高翔鹤分辩,嗖地一声从腰间抽出鞭子,轻轻一挑,鞭尖便扫向高翔鹤脸上。

高翔鹤并未躲闪,只见鞭尖在他脸上扫出一道深深的红印。

不要以为你不躲我就会心慈手软,小蝴蝶已是怒发冲冠,她挥动着手又是一鞭子。

这一鞭子打在高翔鹤左臂上,高翔鹤的袖子立即被鞭子抽烂了,高翔鹤还是未躲闪,只站在那里冷冷地望着小蝴蝶。

“见高翔鹤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小蝴蝶没了勇气,她收起鞭子气急败坏的冲高翔鹤嚷:你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还手?”

高翔鹤并不理会小蝴蝶的问话,只是用冷冰冰的充满着痛楚的嗓音问:“你打够了么?没打够可以继续打,我高翔鹤吃你家住你家,绝不会还手!我也不想做那忘恩负义之人……”见小蝴蝶只是沉着个脸不吭气,高翔鹤这才忿忿地说:“怎么样?该听我说了吧,那晚是有个姑娘来过,我们也确实插上了门,怎么?不爱听?不爱听也要告诉你,那个姑娘就是严莲珠,只因她救了我与你,又给了你我解药,才挨了他爹严世鹏的鞭打,倘若她不是严世鹏的女儿,说不定早被严世鹏打死。”高翔鹤瞥了小蝴蝶一眼,渐渐将语气缓和下来,“你受了委曲可以到你爹你娘怀中哭诉,可莲珠她挨了她爹的打,连个哭诉的人都没有,只好到我这里来诉说自己的不幸,而你却……”高翔鹤颤着嗓音,一口气说出了许多,似乎说累了,他停住话,艾怨地盯着小蝴蝶。

小蝴蝶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红,心里仍旧不服气,“那为什么插门?若是……”

“插门是怕别人进来瞧见她,虽然她救了我俩,但因她爹的缘故,她并不敢明目张胆地在三石庄露面,怕引起误会,所以才……”高翔鹤轻轻地叹了口气,不愿意说下去。

小蝴蝶愧疚地低下头,嘴里谦意地喃喃着,“都怪我娘,没有看清就……”

“怎么?那晚你娘来过?”

小蝴蝶点了一下头,说起那晚的事。

至此,高翔鹤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天那个黑影竟是柳瑶屏!无怪小蝴蝶对自己如此生气。定是柳瑶屏在小蝴蝶面前说了自己许多坏话,小蝴蝶才误会了自己,可这个纪伯母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想起柳瑶屏那憎恨的目光,高翔鹤实在猜不透柳瑶屏的用心。

见高翔鹤不语,小蝴蝶当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不禁紧咬下唇,愧疚地走上前,一拉高翔鹤的手,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他一下,小声唤道:“翔哥,你……”

高翔鹤知小蝴蝶心里也极其难过,不好再责备她,苦笑一下,用两臂环住她肩头,“还生我的气么?”

小蝴蝶愧疚地笑了。

“其实,你应该十分清楚我,别人不知,你小蝴蝶还能不知么?”

小蝴蝶慢慢抬起头,赞同地眨了一下眼,举起右臂,轻轻抚着高翔鹤脸上那条已变成紫色的鞭印,心疼地问:“疼么?”

“不要紧,脸上虽疼,心却已不疼了。”高翔鹤摩挲着小蝴蝶的头发,莞尔一笑。

“翔哥……”小蝴蝶猛地将头埋进了高翔鹤怀中。

直到孙晓磊和他妈妈一起离去,陈远也没有从张婷玉的《一笑恩怨休》里走出来,虽然只是《喋血恩仇记》里的一个卷回,但陈远觉得自己从张婷玉的故事里琢磨出了一些什么,寂寞?怀念?还是从未表露过的喜欢?陈远说不出,却能感觉出,虽是个周未,他却早早地上了床,他要独自在进入梦乡的前夕好好品味一下《喋血恩仇记》下卷第二回的《一笑恩怨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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