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四重奏

遥无归期的艺域采风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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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夏季,斯特拉文斯基喷泉(La Fontaine Stravinsky)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每个装置在夏日清澈的水面上都闪耀着亮丽的色彩和生命的活力。

不知不觉中蓬皮杜(Le Centre national d'art et de culture Georges-Pompidou)都已是我每次来巴黎必去的现代美术馆,甚至超过了卢浮宫(Musée du Louvre)和奥赛(Musée d'Orsay)。那里总是充满着朝气蓬勃的创造力和新奇另类的灵感,很多作品和展览汇聚了迥异身份的认同和文化背景,有些早已超越了色彩和形式的狭窄范畴在视觉和心理上都耐人寻味。那是一种焕然一新的面貌,似乎在那里看到塞尚的作品也仅仅是整个现代叙事承前启后的开端。如果要探寻斯特拉文斯基喷泉背后的创作动机和源起,不论从那方面看也该是个意味深长的话题就像是一首夏季里奏响的弦乐四重奏。

当年的希拉克(Jacques René Chirac)曾担任巴黎的市长,他于1981年组织政府募集资金推动在巴黎市区兴建七座现代雕塑喷泉算是他的政绩工程。斯特拉文斯基喷泉就是其中之一,并由他本人亲点让-丁格利(Jean Tinguely)独自担任设计。希拉克具有欣赏丁格利的现代雕塑作品的眼光,可见他的艺术品味非同一般,这也就难怪他会对中国的考古感兴趣。曾经两度出任法国总理的保罗-潘勒韦(Paul Painlevé)在研究三体问题时就提出了著名的"潘勒韦猜想",也就是“引力弹弓”的原创者算是个地地道道的数学家,那么蓬皮杜背后的故事也同样如此。

丁格利以现代动力装置艺术为主要创作形式(Kinetic Art),材料往往都是工业废弃的机器装置,他的故乡巴塞尔(Basel)建有他的个人雕塑博物馆。希拉克确信丁格利的作品能将现代的蓬皮杜同周围环绕的古老建筑和教堂(Saint Merry)融为一体。在作品的设计和建造过程中,丁格利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设计思路。他力排众议坚持要使用非经化学处理的自然水源让苔藓和水渍在装置上任意滋生蔓延,也排除了化学水质误伤游人的隐患。另一个大胆的决定是他固执地排除上上下下的阻力启用尼基-圣-波尔(Niki de Saint Phalle)的色彩和部分装置设计,为丁格利冰冷坚硬的装置骨架赋予现代明朗的色彩。丁格利举贤不避亲,尼基那时已是他的爱人。彼此长期合作并最终走到了一起,丁格利不论是在创作和情感上也都是最理解尼基的人。我曾经在洛桑(Lausanne)湖边的奥林匹克公园里看到过尼基的作品,一对踢足球的硕大形象,一个奔跑一个倒地铲球都散发着足球孩子般童真单纯的内在韵味。简单设想一下,如果今天斯特拉文斯基喷泉没有尼基的色彩灵感而只是暗淡冷漠的钢铁骨架该是多么可惜的一件事。

说到尼基也非寻常女性,她前半生过着波希米亚式的生活,常年旅居欧洲各国并最终与相伴多年的丈夫离异。尼基的作品往往采用饱满的色彩和夸张的形体试图揭示女性世界的精神内涵,这都源于她幼年时曾经遭受的心灵创伤。尼基是当时现代艺术运动中少有的女性,她艺术创作的大胆一点也逊色与其他男性艺术家。她曾经用枪射击来创作,用摧枯拉朽来形容也不为过。枪可以杀人,猎杀动物,为什么不能用来从事艺术创作呢?

斯特拉文斯基喷泉的创作灵感来源于斯特拉文斯基当年旅居巴黎时创作的舞台剧《春之祭》(The Rite of Spring)和《火鸟》(The Firebird),三幕芭蕾舞剧连同《彼得鲁什卡》(Petrushka)当年在巴黎首演曾耳目一新轰动一时。斯特拉文斯基也是现代艺术圈的常客,他曾坦言毕加索对他的音乐创作的深刻影响。他在一战期间离开当时的苏联避居瑞士洛桑,在那里靠着一手筹办的"袖珍剧院"巡回演出谋生,最终也是为了谋生于二战时期移居美国。芭蕾舞剧《火鸟》的剧情讲述了王子伊凡和火鸟之间的波折的爱情故事,这也是尼基创作喷泉中火鸟形象的来源。斯特拉文斯基的三幕芭蕾舞剧企图在音乐、节奏、和声等诸多方面切断与古典主义音乐联系最终成为了推动现代音乐变革的源头。

即便是在斯特拉文斯基喷泉建成过去了很长的时间,尼基也在试图不断修改其中的一些装置以求达至最终的和谐,有些改动因耗费甚巨无奈放弃。不论是斯特拉文斯基的现代音乐,还是丁格利和尼基的现代动力装置艺术,变换不定的形式背后都是永恒不变的爱就像尼基那掩映在光影之下色彩斑斓的一抹红唇中流淌的都是诉说不尽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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