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味咖啡馆第八章 进入上流社会(1)一世情深只为等你来相认

一枚误落红尘的女妖,一个狂热的爱着俗世生活的旁观者和记录者,今生今世闯入我生活中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是上天特意为我安排,我只需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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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站在一孔带漂亮小院的窑洞前百感交集,当年刚结婚丈夫单位分给他们的就是这样一个叫干打雷的窑洞一样的里外屋的房子,现在看着这木条打制的院门,伸到墙外在寒风中萧瑟的老梧桐枝条,透过木门依稀可见的满院菊花,他搬了新家可所有的东西都是旧物,连院子的样子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我就喜欢菊花,百花凋零的暮秋,就它还开的那么美。”

“那我就在家里给你种各种各样的菊花。让你睁开眼就看到菊花。”他说到做到,每年从一入秋到春节自家的菊花都是一茬接着一茬,屋里的花瓶也不断变换总保持菊花的新鲜,年轻时从没想过这些菊承载了一个男人沉甸甸的爱,才能总是保持营养和新鲜,那时觉得一个男人老是花儿、画儿啊,胸无大志。女人的眼前已经模糊不清。她从精致的手包里掏出纸巾擦擦眼睛,犹豫着要不要现在敲门,如果是他太太开门,自己该怎么解释。

屋门开了,一个男人边打电话边走出来:

“老吴,每天都是我等你,你今天等我一会儿怎么那么多抱怨?我这不已经出门了。别,你还是别点,等我到了再说,省着…….”男人看到了门口站的女人,用手捂住话筒,

“请问您找谁啊?”话刚一出口,他就愣在那里。

女人慢慢抬起的眼睛里,已经蓄满泪水。

——“勤书?你~,你怎么来了?”男人有点语无伦次。

“老黎,别那么抠行吗?……”电话里还在喊。

“我,我今天可能过不去了,对不起。”男人放下电话,“进来坐吧。”

 

王勤书走进屋里 ,屋内的陈设几乎和当年一样,只是多了一套真皮沙发和一个大电视,显得屋里的摆设有些不伦不类。她顾不上其他,走到电视墙上方挂着的照片,那是一组父子的合影,男孩和父亲放风筝,男孩拿着奖状靠着父亲,长大的男孩拿着一个金色的小人塑像搂着父亲笑。……

“这么说,战雨就是我们的儿子?”女人的声音颤抖,由于激动,伸出的手也开始颤抖,她抚摸着墙上那个孩子的脸蛋..仿佛那是活生生的儿子站在眼前。

“是。”黎振龙站在女人身后,20多年过去了,面对这个让自己爱了一生,痛了半生,可就是恨不起来的女人纵使有千言万语,可他依旧是笨嘴拙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当年我们有约定,你为什么突然搬走?连儿子转学都不告诉我,见不到儿子,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如果不是建辉生意破产被债主追的走投无路来求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住在这里。”

王建辉是黎振龙和王勤书的小学同学,也是一路看着他们从相爱到离婚到陌路的人生起伏,为他们遗憾的老朋友。

黎振龙被前妻的话带回那些痛苦的日子:

小战雨发着高烧跟他哭着要妈妈;

小战雨把他做的饭扒拉到地上,哭着说妈妈做的好吃,他要妈妈回来给他做;

他们搬家之后有一次战雨从新学校跑了,黎振龙找了两天最后在火车站候车室的长椅下面拽出来满脸黢黑,额上被打得结着血痂的战雨,他在车站捡瓶子被流浪汉打了,战雨看到爸爸哭着说不回家,要攒钱买票去找妈妈。那次黎振龙终于忍不住第一次抱着儿子大哭,

从那以后,儿子仿佛变得懂事了,不再跟他要妈妈,他似乎明白了爸爸的痛苦,在爸爸面前绝口不提妈妈。

想到那些日子,想到无数个夜晚望着儿子熟睡的小脸,思念眼前这个给过他那么多欢乐,又伤他伤到心碎的女人,他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了。

是的,他违约了,他不能再让她找到儿子,因为宇文楷一家的遭遇,让他害怕了,他怕有一天那个男人对儿子下毒手。可这些同样不能对眼前这个女人说,她不会相信她爱之胜过丈夫的男人会是这样一个为一己私利什么都能干出来的人。

“你的太太是做什么的?她对鼎翰好吗?”战雨的原名是黎鼎翰。

黎振龙没说话,看着这个被自己疼爱过的女人。大大咧咧的她依旧是不注意细节,看不出这个屋子里缺少的正是女人的温情。

“我没再找,……怕委屈鼎翰。”

或许是男人的自尊?他加了一句,不愿意承认心里放不下这个女人。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过女人全身:她依然爱美,大波浪的头发做的一丝不乱,即使经过了这样的长途跋涉,相信她在进屋前也是整理过了,一身淡蓝色休闲运动套装包裹着她匀称的、丝毫不显老态的身材,只是蓝色休闲皮鞋上面露出的黑色碎花袜子的袜口处依旧是有个小小的脱线。原来都是自己提醒她这些细节,现在有人像他那样关注她的喜怒哀乐吗?

看黎振龙盯着自己的袜子,她也低头看看破边的袜子,和黎振龙结婚后,每一次去外地演出都是黎振龙帮她收拾行李,他会仔细给她修补好袜子的破边,那双裱画的巧手总能把破漏修补的不露痕迹,他也会在行李箱中给她带些小零食,剧团的姐妹们无聊的时候都会来她这翻翻看她又带了什么好吃的。

现在有钱了,她可以随便买多少双袜子,可她穿的还是破边的袜子。

 

王勤书从进门就一直在想儿子:他过的好吗?他都经历了什么?在每一个角落仔仔细细搜寻的也是儿子的痕迹,此时黎振龙的话让她浑身一震。重新打量一遍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房间她才发现细节的地方都那么粗陋简单,站在自己面前的黎振龙虽然依然高大魁梧,可是微驼的脊背、花白的头发已经完全不似当年那个热情、聪明带着点坏劲儿的帅哥,生活的磨砺给了他成熟和淡定,却完全没有了当年她最爱的内敛的热情和带着狡黠的聪慧。或许这一切都是自己害的。……

今天以前她仿佛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当年黎振龙总是阻拦她在事业上的发展,不让她去拍电影,不愿她去赴那些领导们的宴会,遇到姜启辉,整个为她开辟了一个新的天地,他带着她参加他们那个城市的各种高档聚会,为她介绍那些有可能对她事业发展带来帮助的头面人物,她觉得遇到了知音,她崇拜那个放手让她去搏的男人,一个自己崇拜的男人才能收服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灵,结婚后虽然她也回归家庭,不再演出,可那是她为了儿子心甘情愿做出的牺牲,而不是被迫的。

这一刻回顾过去,她有了迷茫,她想起和黎振龙结婚那天,闹洞房的姐妹们急着看他的笑话,逼着他快吃娘家人给他的祝福饺子,他看出了端倪,没有狼吞虎咽,而是慢慢地吃出了那个包在里面的硬币;那时看着小姐妹们失望的表情,她比黎振龙还开心;为自己的男友那么聪明,为自己即将开启的幸福人生;

她想起有时候他也很坏。

当他们有了儿子,这个男人那么开心,天天把自己当女王一样供着,什么活都不让她干,那时自己奶水好,喂完儿子奶总是胀的很疼,只能挤到地下扔掉,天天擦地的黎振华,有一天坏坏地说:“老擦地太累了,干脆我直接用嘴解决吧,看着趴在自己怀里像个婴儿一样吮吸的男人,她曾经想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这一生都会好好爱这一大一小两个儿子。可是后来她却一心只想争第一:

团里第一花旦,

市里小百花奖第一名,

省里戏剧比赛一等奖,

全国一级演员。

她一门心思想进入上流社会;想和那些官太太平起平坐,她给自己设立一个又一个人生目标。

现在她拥有了想拥有的一切,有了令女人们羡慕的权利、财富、地位,她幸福吗?她好像没再想过,随着年龄增长,这些已经都不是她思想的问题,她只管一个一个目标往前奔,今天如果不是面对这个为了一段情守了20多年的前夫,她或许仍然不会想到这些。

想到过去生活中点点滴滴的琐碎细节,她忽然有了不真实的感觉,到底是现在的自己更幸福?还是当初那个守着老实的丈夫、过着平淡的日子的女人更幸福?

她不愿意再想下去,儿女都谈婚论嫁了,自己还想这些幼稚的问题不是太可笑吗?

“儿子有女朋友吗?”她想儿子结婚自己一定要好好补偿。

“没有吧。”黎振龙觉得儿子如果不是像自己一样对感情太执着,就一定是被父母离异所伤,以致现在还单身不娶。

“你知道那个囡囡的下落吗?”

“囡囡?宇文的女儿吗?”黎振龙不明白前妻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问腿。

王勤书看了黎振龙一眼,没说话,

“那孩子估计早就去了吧,都二十多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或许随了父母去是最好的结局了。”

王勤书仔细地观察着黎振龙的反应,他眼里的悲伤是那么真切,看不出一点做作的痕迹。

听到这样的回答, 想到那个小人靠在自己怀里可爱的样子,她虽然也难过,可心里还是轻松地舒了口气。这虽不是她期待的结局,可毕竟不算是个坏消息,一旦确定那个梅雨琳不会对儿子构成威胁,她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让他们交往,她内心和儿子有点一样,还真是喜欢那女孩儿。

不知谁家的电视剧刚刚结束,

伴随着音乐飘来一阵歌声:

“一世情深只为等你来相认,

枫叶红,菊花黄,

秋野茫茫,

守着我的记忆孤老一生。“

 

 

 

 

 

 

 

 

 

 

 

 

 

 

 

 

8角枫叶_coffee 发表评论于
回复 'cornfield' 的评论 : 是的,所以他们都继承了母亲的浪漫气质,都喜欢同一类型女孩。谢谢跟读。
cornfield 发表评论于
原来战雨和姜夏凡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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