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迟暮会(四)

本人有残疾,退休后回忆一生平凡,记下来以打发无聊,并望与网友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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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言

 

各位同学:

本人没有当过领导,因此吹牛要打草稿。

千禧之年后人数最多的一次聚会,也许是这么大型的最后团圆即将落下帷幕。在彼此依依不舍之际,我受领导的指派,来表白几句。

首先要感谢各位,不惜年老体弱,特别是外地的同学,又要舟车劳顿,又要家人陪伴前来参加。还有虽非同级,但志趣相投的校友,也来捧场,既增添了我们的雅兴,也突显出我们这一级的凝聚力。令我们倍感自豪。

其次要感谢以寿恒同学为核心的三人小组数月来的运筹策划、踏勘比较、联系动员(上个月寿恒仅话费就花了300多),尽量使大家住好、吃好又不致囊中羞涩。为同学会的成功举办和皆大欢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同学们,你们会不时翻看当年的毕业照吗?那时真可谓恰同学少年,风华应茂,书生身段,不是水肿就是廋猴样。高六一级的同学,除了何永华因为家里开碾房,谁没尝过整天饥肠辘辘的滋味?初五八级同学积极投身反右、拔白旗,口号震天,群情激昂。大家可能还记得最能与学生打成一片的阮国贤老师吧。因为此前张仁桢提劲要研究出举世闻名的科学成果,他吊了句二话,说张肯定研究出一种寄生虫,应命名为张仁桢寄生虫,这就被打成右派。满腹经纶的黄绍澄老师被开除后,到茶馆跑堂,意外地带来了空前的人气,茶客们风传他曾是刘文辉的高参。教导主任刘安良老师头天还在大会上慷慨激昂地批判别人,第二天上完课,夹着教案回宿舍,见到自己房门两边贴上白纸黑字的对联,立即泪流满面,口中喃喃“为什么,为什么”……那时的会理中学,郭昌帧、张仁桢就是党。从地下党过来的老校长吴心泰被定为右倾,不久即被挤走。谁说过郭、张的坏话就是反党。其实郭、张也是出身地主家庭的狗崽子。

谢谦老师头年还发表数学论文,被树为红专标兵,第二年就被第一个拔白旗,不堪凌辱,愤而离职去机面社打工。我最爱买这家机面社的挂面,老师揉出的面特别有劲道。

最惨的是教化学的陈顺禄老师,带领大家勤工俭学造出硫酸等产品。就在我们毕业前的某天,学校对门的图书室高坎下面,高六一级三个班的小院里,同学们被召集起来观看郭昌帧一声令下,揹枪的学生将他五花大绑,扭送公安局。到米易湾丘劳改农场后,管教问他犯了什么罪,他答不知道。场方把他放回来。夫妇俩带着三个未成年的孩子拉架架车,钻深山老林提炼芳香油……后来全家又被下放通安当农民。不过老天终于开眼,陈老师平反后复职,并享受副县级待遇,如今九十有五身体康健,安享天伦之乐。而迫害他的早死掉了。

同学们去九0一挑矿,周家村扫盲,龙会山烧炭,代管集肥,中火桥

秧,铁厂打谷子,横山揹洋芋……如今回忆,一幕幕赛过电影。我们的学生时代应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丰富。

罗敬如老师带领大家在“共青园”塑造了刘胡兰英姿飒爽的泥象;彭乙光老师不但使我们至今能识歌谱,还排演出刘胡兰就义、七仙女下凡等一系列戏剧舞蹈;赵镕老师拿着木制带把的大三角板边划边讲;马蕃茂老师引经据典;李利民老师组织体育竞赛;周炳熹老师教做物理实验等等。尤其是彭泽同学饲养的小小动物园,山鸡摔尾、鹦鹉学舌,狗熊只服他一个人调教。而那些夭折和老死的鸟兽,在刘国瑱老师的指导下制成标本……那时的我们驰骋在知识的海洋。每个人又怀揣如许美妙的梦想?

然而踏入社会后大家经历过多少彷徨?或者位卑未敢忘忧国,或者宦达不曾进班房(说明没涉贪腐)。60年弹指一挥间。正如俗话说的“六十岁,当不当官都一样;七十岁,有钱无钱都一样。”而且已经或即将进入“八十岁是男是女都一样,九十岁活着死了都一样。”我们当中有“艺术巨匠”,有“世界名人”,有作家,有诗客,有桃李满天下,有医术冠四方……即使当年毅然放弃国家分配回家务农的,如今也果园飘香、儿孙满堂。俱往矣,数风流人物,哪个敢小觑我等白发苍苍?

就拿我们这次聚会来说,十多人的乐队,手风琴、扬琴、电子琴、大提琴、小提琴、二胡、三弦伴奏。女神们翩翩起舞,帅爷却眼馋地怯场。天天沉浸在欢声笑语中。联欢会上,男声合唱、女声合唱、舞蹈、独唱、自出心裁的搞笑……活脱脱一群老顽童。四方城下,青一色,输赢气定神闲;“双抠”牌局,怕戴帽,争得面红耳赤。一样都不玩的,或促膝谈心,或观战助威,哪一个不流连忘返,自得其乐?

然而欢乐之余,大家偶尔也会为同学中的先行者悲伤。比如去年西昌会活蹦乱跳,替大家竭诚服务的黄光顺同学,分别不久就传来恶耗。这是自然规律,谁也挡不住上帝的召唤。它提醒我们要珍惜现在,活一天乐一天,有机会就聚聚。想玩就玩,想游就游。什么高低荣辱,什么钱多钱少、血糖血压,统统抛诸脑后。

祝愿大家年年似今朝,天天如眼下!别后还能再相会!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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