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脚母亲(120)--母亲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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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这一走, 把我所有的幸福感一下子全部都带走了。

天是母亲节,也是母亲百天忌日。 下午的舞蹈班我还照旧参加。 生活中可以让我
走出阴影的机会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我需要一些调剂改变心态。 刚去时跟着跳了
几只曲子,心情也还放松。当跳到“天之大”时, 曲子令我突然忍不住地心酸, 
双手蒙面离开队伍, 到卫生间躲避。 泪止不住地流。 我默默坐在哪里, 等曲子完
毕, 但心情已经完全沉浸在悲伤里。 在之后的曲子未完时, 我走出卫生间, 收
拾好衣物离开了。 

两个联系并不多的伙伴追了出来, 以为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忍不住哭
出声来,“ 没有, 就是音乐听的太认真了, 突然触动了心中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于是便失控了。” 原本就多愁善感, 现在年龄大了, 便更脆弱了。 之前也跳过
这个舞蹈, 但我只是跟随音乐, 未曾注意歌词。 这次上课之前做了点功课, 看
了看视频, 仔细听了一下歌词。 才知道是歌颂母亲的。 于是, 当舞到歌中唱的
“妈妈 你的怀抱我一生爱的襁褓,有你晒过的衣服味道”时,两只手怀抱胸前空空
的,突然就想到了母亲,就再也无法抑制了。

后来舞蹈班就再也没有跳过这个舞了。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我。


记忆中母亲的怀抱早已被岁月冲刷调。我只是在照片上看到母亲怀里抱着我。但
是我记得母亲的味道,而不是衣服的味道。

传说清代有个香妃,她体有幽香,不施香料而自发香气。虽说每个人身上都会有一种
味道, 但真正有自发香气的人是极其稀少的。 母亲就是一个有体香的女人。没有
跟母亲非常近距离接触过的人是不会体味到的。 那是一种淡淡的清香。 即便母亲
最后的岁月里, 因为身体不便, 已经非常懒得洗澡了。 但多日不洗, 甚至也出
过汗的母亲, 身上的味道还是香的。


父亲去世后我第一次回国时, 母亲让我跟她睡一张床上。我就睡在父亲原来睡的位
置上。这样,我就有机会闻到母亲的体香。母亲一直是国内人几十年前的习惯, 早
上起来刷牙。我说过很多次,最好是饭后刷牙,至少是晚上多刷一次牙。但母亲总
还是忘记。但即便是不刷牙, 母亲一点没有异味的口气,母亲呼吸的气味也是跟她
身上散发出的体香一样, 清淡的有那么一丝丝甜香。


每次让母亲洗澡是件很难的事情, 要动员半天。因为母亲腿不好, 进去还容易些,
但出来很费劲。母亲还要强, 能自己做的就不要帮。所以洗澡时她总是要自己洗,
只让我帮她搓搓背,只让我帮她进去出来。但最后一次,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
她弄出来之后, 她就再也不要坐在浴盆里洗澡了。


母亲的皮肤不是一般的好,陪母亲去医院做手术那次, 大夫一边为母亲诊断还不忘
打趣母亲, “这老太太都这么大岁数了,皮肤还这么好,这么白净。” 八十几岁
时的母亲, 胳膊上的皮肤松弛了,因为母亲曾经有点胖,人老了皮肤都会松下来,
从胖变瘦就更松了。但母亲身上的皮肤一如既往的好,还是细皮嫩肉般的好,看上
去白白的,摸上去滑滑的。


母亲不在了。但我仍还记得她身上的味道。她曾经抱着我的怀抱一定是温暖又柔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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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mina 发表评论于
回复 'georgegan' 的评论 : 非常感谢你的跟读和鼓励.也会非常高兴,如果有人能从中得到一点收益.
georgegan 发表评论于
I followed your writing, it is so nice. Please keep it and do not cancel some of them. It is really moving life experience and I believe it is useful for everybody who has the chance reading it. Again, thank you very much.
lumina 发表评论于
回复 '蓝天白云915LQB' 的评论 : 是的.母亲的人没了, 但她的神,韵和味道永远留在记忆里了.
lumina 发表评论于
回复 '菲儿天地' 的评论 : 谢谢菲儿.
蓝天白云915LQB 发表评论于
母亲的味道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菲儿天地 发表评论于
抱抱!
lumina 发表评论于
回复 'taiwenhe' 的评论 : 我的记忆里就没有跟母亲亲密的画面.最亲密的就是帮母亲剪发,洗澡.最后一次离开时原本想好要跟她拥抱一下,结果急忙之中也忘记了.我们总是羞于表达感情,语言的, 肢体的. 父亲住院时有一次用他能动的那只胳膊使劲拉我,可我居然没有明白.他走后我才反应过来, 他试图想跟我拥抱.可我还没有满足他.很多情景都是过后想起来心酸. 所以劝朋友能做的事情尽早去做, 少留遗憾.
lumina 发表评论于
回复 '瑟里' 的评论 : 还有最后两节就完了.
瑟里 发表评论于
好好好,又出来了,两天一更我以为你写完了:)
taiwenhe 发表评论于
谢谢分享!
我上次回去,我母亲生病去医院住院,楼上楼下的坐电梯检查,我母亲头晕,开始我找护士要轮椅,让母亲坐在轮椅里,推母亲坐电梯,母亲头还是晕得很,我就让母亲靠在我怀里,我抱紧母亲坐电梯,我母亲没说头晕,以后上下电梯我都紧紧的搂着母亲,电梯里的人都看我们。
我从生下来母亲身体不好,没有奶水,是我大姐从小将我带大的,我下面有个弟弟,我记事起父母只是哄抱弟弟,记忆里从来没有跟父母近距离的接触过,直至父亲过逝我也没有机会,幸好老天给我机会侍俸母亲10天。但愿我还有机会侍俸母亲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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