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脚母亲(65)--家里的不和谐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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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工作之后每个季度回家一周,上大学之后寒暑假回家,一年在家里最多也就是一,
两个月的时间。家里发生许多事情我大多不知道, 母亲也不是一个喜欢拉家常的人,
更鲜少听到她抱怨什么, 无论是家里的事还是外边的事, 是工作上的事还是社会
上的事。我也说不好家里的不和谐之音确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只记得那时小
弟已经上日托幼儿园了。有时回家来哭哭啼啼的,说在外边有小孩子欺负他了。母
亲就会说他那么没用, 在家里不挺厉害的吗。 小弟很小就在家里练用手劈瓦片,
小院的地上总是散着一块块的碎瓦。母亲有时也会说, “人家打你你怎么不还手
呢, 光知道跑回家来哭。”小弟说, “我不敢, 他说回头让他哥哥打我。” 母
亲一听就跟小弟来气了,“那你不会说你也有哥哥, 而且还是那么大的哥哥。” 
那一片宿舍区里没有比我大弟更高的男孩儿了。可不提哥哥还罢, 这一提小弟哭
得更凶了, “我哥他不管我!” 由此我知道了, 大弟不像我那样在外知道呵护小
弟, 那父母亲肯定是不会高兴的。


而此时, 父亲与大弟的关系已经有点紧张了。男孩子大了, 有主意了, 一般就不
太受大人管了。更何况, 他心里多少还有些怨气和不满。在男孩子成长的那几年里,
因为工作关系父母分居, 父亲也错过了很多与孩子陪伴交流的机会。当一家人再
重新生活在一起时,亲情已经有些生疏了。而很快地, 家里又多了一个孩子。父母
把几乎全部的关注和爱心都用在了这个老儿子身上。父母对小弟过于的喜爱和呵护,
让大弟有了一点被疏忽的感觉,让他感觉在这个家缺少了些温暖。


那时我还在油田工作, 有一天,食堂班的班长敲我宿舍的门, 说有人来找我。 出
门一看, 居然是我大弟。 我当时一惊, 他怎么会找到我这里来了, 是出差, 还
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大弟说, 他被父亲赶出来了。他可以到厂子里的宿舍去住, 
但是他没钱也没有粮票。 所以找到我那去求援。这是大弟第一次自己出门。 


弟弟到石家庄一上学就跳到四年级,还三天两头被气得往家跑, 在干校又几次三番
被老师赶出学校不让上学。他的小学基本上就全耽误了。落脚天津地区之后因为学
制改为五年, 又因为是寒假升学, 弟弟一步就跳到了中学。 还是因为学制改革,
中学当时只有四年。所以,搬了四次家,16岁的弟弟一路连蹦带跳地就高中毕业了,
参加工作了。分配在一家做汽枪的军工性质的工厂当检修工。


弟弟小时候一幅憨厚相,老实巴交的。 可不知何故却总在外边惹上麻烦。刚上班没
多久就在工厂因为惹了祸, 被单位找到家里,让家里赔偿损失。大弟想解释原因,
但父亲根本不听他的。 所以一气之下, 把他赶出家门。我把弟弟安顿在食堂班的
宿舍里。 转天一早到指挥部机关机车调度那里打听等到一辆回天津市区的卡车。 
因为我们是集体户口, 手头没有粮票。我想办法找人用食堂饭票给他换了十斤全国
粮票,还给了他十块钱,送他上了车。

大弟从我那回去之后,有一段时间不在家里住了, 每天还回家。当然, 父亲后来火
气消了,这件事情也就算过去了。 他跟父亲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但心里的疙瘩始
终没有解开。父亲要求大弟每个月要交给家里5块钱,意思是要让他懂得离开家了也
要顾家。后来, 再姨舅们的劝说下, 父亲免去了大弟每月给家里交钱这个义务。
他们说, 你们也不缺这5块钱。他若有心,惦记这个家, 不给你按月交钱也会回家,
 也会以别的方式孝敬你们。他若无意,你们也就不用指望。  

而小弟的被娇惯, 最终也导致他性格中狂傲不羁。 随着年龄的增长, 当他做得一
些事情父亲看不惯而他又不再接受父亲管教时,当两个人的观念行为越来越不合拍
时,矛盾也在这个家庭里越来越加剧了, 关系一度陷入非常紧张之境地。母亲时常
处在一种两难之困扰中。在那段时间里, 母亲虽然都是护儿心切,大部分时候对父
亲还是忍让的。但是, 如果父亲脾气过于暴躁时,母亲也会跟父亲有争吵。父亲觉
得孩子该管的时候就得管, 但母亲觉得管也不是父亲那样的管法。母亲尤其听不得
说小弟的不好, 而父亲动不动就打,让小弟也滋生出很强的反叛意识, 越发地不
接受父亲。每当我探亲回家, 看到他们因各种小事, 大多是因为对待儿子的态度
不统一时而引发的争吵时, 我的心里就特别的恼火, 但又不敢爆发, 就只能忍着,
忍得有时脑袋都要炸的。

我从小就特别看不得争吵, 特别理解不了为什么要吵,尤其看不下家里人的争吵。
我小的时候, 虽然感觉家里气氛不那么热闹欢快。 但至少家里是平静的, 父母是
和睦的。我就在想, 就不能心平气和地商量吗。我每年回家就那么几天, 还总要
看到这样不愉快的场面,真的是非常影响情绪。他们根本意识不到,也从来没有意
识到,这样的家庭气氛已经让我这个多愁善感又敏感的女儿很受伤害了。我几次想
在他们争吵的时候就离开家, 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无法忍耐了。但我没有那么大的勇
气顶撞父母, 哪怕是无声的。从那时起我就在心里发誓, 将来如果我结婚成家,
日子绝不能这样过。


76年唐山发生了大地震。 父亲的老家是唐山的。 除了叔叔, 所有亲戚都在老家,
市区的, 还有乡下的。从广播知道震中在唐山后, 父亲第一时间跟单位
要了车奔赴灾区, 第一时间把我大爷一家从废墟里接了出来, 安顿在地区医院就
医。当时的伤亡情况非常严重, 我的两个姑姑, 一个姑父,还有大爷家的堂姐都
在地震中去世了。父亲当年把我们送回老家就是住在这两个姑姑家, 因为她们家里
的条件好。 也正是因为她们的条件好, 房子都是石头粗檩盖的,震塌了之后把人
砸得也实在。大爷和另外一个表姐因在瓦砾中压迫时间太久都落下了残疾。但幸好
父亲去得早, 帮他们捡回来一条命。所以一段时间里, 父母还要关照大爷一家。

 

父母在工作上都是要强的人,认真负责的人。那时他们在工作上都处于上升期,都
特别忙,努力做出好成绩。 各种要操心的事情太多,父母在家里都缺乏了耐
心。同时对于孩子的不听话也缺乏正确的管教方法。从而加剧了家中的矛盾冲突。

 

老儿子的淘气不停地惹老爸动怒。 但父亲毕竟是父亲,从内心深处他是爱儿子的。
门前曾经是条小河沟, 夏天的时候小弟总是爱在河沟边上玩, 尤其是晚上的时候,
跟小伙伴们在河边捉青蛙。 说是青蛙, 他大部分时候捉回来的是癞蛤蟆,身上跟
长了疥一样, 看着就恶心。为此父亲不知吼他多少回。 一是怕他掉河里淹着。两
个舅舅小时候就是父亲每天监督他们不要去河里游泳, 现在轮到监督自己的老儿子。
二是腻歪他把癞蛤蟆放家里。小弟有时贪玩忘了回家吃饭, 父亲就出去找他。 有
时饭后小弟还要出去玩, 十点来钟还不回来, 母亲就开始焦躁不安, 担心他出什
么事了,于是父亲就打着手电出去沿着河沟找人。说到出事,小弟有一次跟我说,
他还真就差点儿就淹死了。 小弟不会游泳, 那天他一个人在河边玩着玩着不知怎
么脚一滑就掉
到河沟里, 顿时水就没了顶。当时天已经大黑了,也没有人看见。小
弟说, 他性急之中便使劲地用俩胳膊扑腾, 结果还好, 他摸到了岸边的台阶, 
然后把头探了出来。 此事他像说笑话一样说给我听,但我没敢告诉父母。反正事情
已经过去了,小弟也安好。何必让他们事后再受一次惊吓呢。

 

跛脚母亲(62)-- 三个孩子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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